胡八一则更冷静一些,看着这些珍珠又望了望幽深的海面。
转过头对雪莉杨低声道:“老姜和嫂子下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没有。”
“这底下,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雪莉杨正要回答,忽然船边海水无声分开。
姜烨和任婷婷已轻盈地跃上甲板,身上那层清光敛去,衣衫竟只是微湿。
“姜爷!嫂子!你们可回来了!”
王胖子第一个跳起来:“怎么样?找到那洋船了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姜烨摇了摇头道:“未曾,海底沉船极多,年代各异,收获倒是不少。”
说话时姜烨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惊天宝藏,而是一筐萝卜。
任婷婷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夫君的壶天符兜都快塞不下了。”
“塞不下了?!”
明叔的嗓音陡然拔高,冲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姜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布囊。
“姜、姜先生,您是说下面还有很多......宝贝?”
姜烨看了明叔一眼也不多言,心念一动,壶天符兜袋口微张。
下一刻!
甲板空地上仿佛变戏法一般,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物件如同流水般涌出!
成套的青花瓷盘碗瓶罐,器形优美,釉色莹润。
在珍珠柔光的映衬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一堆堆的金银器皿,酒杯、烛台、首饰、元宝、金饼、银锭。
虽然大多带着海锈和水渍,但那沉甸甸的质感与贵金属特有的光芒,是无法作假的。
色彩依然鲜艳的蜀锦苏绣,虽然湿漉漉的但图案精美,质地非凡。
密封的铅皮箱子被姜烨以巧劲震开锁扣,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官窑精品和金光闪闪的古钱。
那几个合金盒子打开,未经雕琢的原钻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冷冽火彩。
还有散落的玉器、象牙制品、西洋钟表、甚至几把装饰华丽的古董火枪。
片刻之间,原本空旷的甲板,几乎被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国度、但同样价值连城的沉船遗宝堆满了一大片!
珠光、宝光、金银之光,与珍珠的柔光交相辉映,将“三叉戟号”这艘简陋的铁壳船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藏宝船!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早有心理准备的胡八一和雪莉杨。
王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明叔先是呆若木鸡,随即脸上迅速充血、呼吸粗重。
猛地扑到那堆金银器旁边,抓起一个金杯,又摸摸一个银壶。
手指颤抖,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最后竟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在甲板上又蹦又跳起来:“发了!发了!哈哈哈哈!我雷显明翻身啦!哈哈哈!”
就连一向沉稳如山、表情不多的彼得黄,此刻也站在明叔身后。
看着眼前这堆难以置信的财富,素来刚毅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嘴角咧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他用力拍了拍明叔的肩膀,声音也有些激动:“老板,咱们......咱们真的时来运转了!”
阮黑、古猜和多铃虽然对陆上财富的概念不如明叔等人深刻,但也深知这些东西的珍贵。
阮黑看着那堆瓷器金银,又看看自己采的珍珠。
忽然觉得这趟出海,或许真的不仅仅是冒险。
多铃则好奇地拿起一串镶嵌着蓝宝石的金项链,在脖子上比划,被古猜轻轻摇头制止。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到姜烨身边压低声音:“老姜,这些......你全都收上来了?”
姜烨知道胡八一担心什么,解释道:“放心吧,这些多是宋明至近代沉船遗物。”
“无陵墓关联,亦无活人因果。”
“而且那些船只沉没已久、结构濒毁,我若不取可能就要永远深埋在海底了。”
“这里虽然看上去像是万船的墓葬,归根结底也是无主之物而已......取之无妨。”
“不过......。”
说到这里姜烨顿了顿:“我们要找的目标船只玛丽仙奴号,并不在此列。”
“我怀疑它可能沉在更深处,靠近恨天国遗迹的能量核心区域。”
“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和婷婷在到更深一些的地方找找看。”
“只要孙教授给的情报没有错误,我们定会找到玛丽仙奴号的。”
雪莉杨也走了过来,碧眸扫过满甲板的珍宝。
眼中虽有惊叹,但更多的是思索:“这么多沉船集中在此,本身就不正常。”
“恐怕真的和归墟的吸力有关,如果玛丽仙奴号也被吸到了最深处。”
“那下面的环境,恐怕恶劣到难以想象。”
王胖子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扑到那堆宝贝旁。
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乐得合不拢嘴:“管他呢!先有这些打底。”
“咱们这趟就算找不到那劳什子镜子,也他妈值回票价了!”
“姜爷,您真是胖爷我的财神爷啊!”
姜烨无奈摇头,对胡八一道:“清点一下,分类存放好。”
“瓷器玉器怕磕碰,金银珠宝需防水。”
“我的储物空间已满,余下需妥善安置在船上。”
胡八一点头,立刻开始指挥众人。
雪莉杨负责登记造册,王胖子和明叔(在彼得黄帮助下)负责搬运归类。
阮黑和古猜找来防水的油布和木箱,多铃和任婷婷则小心擦拭一些易损的物件。
一时间,“三叉戟号”上忙碌非凡,却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丰收的喜悦与希望。
连带着这片诡谲死寂的珊瑚螺旋海域,似乎都少了几分阴森。
然而就在众人忙碌、明叔抱着一尊小金佛笑得见牙不见眼时,一直站在船舷边、沉默望着黑暗海面的古猜忽然微微偏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来自深海的声音。
他手臂上的龙户纹身,在珍珠的微光下,似乎隐约亮了一下。
几乎同时,姜烨和任婷婷心有所感,目光锐利地投向船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海域。
海底深处,那股一直平稳涌动的阴寒与灼热交织的能量,似乎......紊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