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只觉数道清凉却厚重的气流瞬间涌入体内,精准地找到那些因冰火冲突而略显滞涩、隐痛的经脉节点,以及内腑受震的细微损伤处。
这股能量并非强行修复或拔除,而是如同最高明的润物细无声,温和地抚平躁动,弥合细微裂痕,理顺紊乱的气机。
更妙的是,它似乎对《乃穷神冰》和《无量业火》这两种极端属性的力量都有着奇特的亲和与安抚作用,让它们暂时更加“听话”地蛰伏于金丹统御之下。
短短几个呼吸间,姜烨感觉周身一轻。
那种隐隐的滞痛和烦闷感消散大半,状态恢复了八九成,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圆融通透了一些。
这显然是地府接引使级别的治疗手段,远非凡俗医术或普通修炼法门可比。
“多谢师叔。”
姜烨由衷感谢。
“客气啥,顺手的事儿。”
四目道长摆摆手,随即小眼睛扫了一圈周围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阿克等人。
脸上露出一种“糟糕”的表情,一拍脑门:“坏了坏了!光顾着给你治伤,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凑近姜烨压低声音,但以他的“音量”,在场的人只要不聋大概都能听见:“师侄啊!”
“刚才师叔我现身收拾残局,虽然利索。”
“但被这么多阳世之人看了个真切,终归不是好事啊!”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我们接引使在非必要情况下,如此大规模在生人面前显圣,还插手了明确的生死。”
“虽然事出有因,也有你召请为凭,但传出去总归麻烦,容易被某些爱较真的上官揪小辫子。”
姜烨心中了然,知道四目担心的是地府的规章制度和可能的“业绩考核”污点。
果然,四目道长搓着手,嘿嘿笑道:“所以呢,师叔我折回来。”
“就是想帮你个小忙,也帮我自己个小忙。”
“你看啊,他们的记忆里关于师叔我‘具体怎么出现、怎么收魂、怎么让那两个大个子还阳’的这些细节呢最好模糊一下,简单处理一下。”
“就让他们记得‘有个高人帮忙,击退了怪物,救下了人’。”
“具体是谁、怎么救的,记不清了,这样最省事,对吧?”
四目道长说得轻松,但姜烨明白这是要施展某种影响或抹除记忆的法术。
看着四目道长,又看了看周围满脸震惊、迷茫的队友们,心中念头飞转。
四目此举,固然是为了他自己在地府行事方便,避免麻烦。
但客观上,也确实能省去自己大量口舌去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来解释地府、魂魄这些超纲内容。
对于胡八一这些刚刚接触超自然世界不久的普通人来说,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清楚,或许反而是负担和危险。
“会不会对他们有损害?”
姜烨最关心的是这个。
“放心!师叔我专业干这个的!”
四目道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只是暂时‘覆盖’一下特定时间段的短期记忆细节,让他们对‘我’这个具体形象和‘具体施法过程’变得模糊而已。”
“就像做了个梦,醒来只记得大概,细节想不起来。”
“不影响他们别的记忆和神智,更不会变傻!”
姜烨看了一眼任婷婷,对方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四目道长的话。
绿眼僵尸对魂魄和精神层面的感知更为敏锐,她能感觉到四目道长此法并无恶意,且手法似乎确实精妙。
“好,有劳师叔。”
姜烨最终点头。
“得嘞!瞧好了!”
四目道长嘿嘿一笑,转身面向众人,神色忽然变得宝相庄严(虽然配上他那张脸有点滑稽)。
他肩头的引魂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淡灰色光晕,将他笼罩。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变得空灵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尘缘纷扰,过眼云烟,真幻交替,唯心不变。”
“今日所见非凡景,皆如梦幻泡影散......敕令,忘!”
最后一个“忘”字吐出,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引魂幡上的淡灰色光晕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岩洞区域。
扫过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阿克、彼得黄、扎西、阿香,以及昏迷的明叔、重伤的初一、格桑。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薄雾掠过脑海。
关于四目道长具体样貌、如何出现、如何挥舞引魂幡收摄万千魂影、如何点出魂影让初一格桑还阳,这些清晰连贯的画面和认知迅速变得朦胧、破碎、继而淡化。
就像被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细节的素描,只剩下一个“有高人相助,击退蓝影怪物,救下初一格桑”的模糊概念。
以及“阿东意外跌落惨死,明叔吓晕”的悲痛事实。
法术生效极快,光芒散去,四目道长的身影也再次变淡。
对着姜烨眨了眨眼,传音道:“师侄,剩下的‘故事’就靠你编圆了。”
“那俩重伤的和你那小媳妇的记忆我可没动(魂体虚弱,承受不了法术),他们知道真相。”
“走了走了,这回真走了!”
话音未落、涟漪闭合,四目道长的身影彻底消失,这回没有再折返。
岩洞中一片寂静,众人眼神中的震撼和茫然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对阿东之死的悲伤、以及对眼前状况的疑惑。
胡八一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刚才那段记忆有点“隔”。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关键细节想不起来。
他看向姜烨,疑惑道:“姜爷,刚才......是不是有位前辈高人出手?”
“我好像记得......又好像记不太清了,初一和格桑他们是怎么救回来的?阿东他......。”
王胖子也晃着脑袋:“是啊,我就记得蓝影子扑过来,然后好像有什么光......。”
“再然后就看到初一他们躺那儿有气了,阿东已经......唉!”
说到这里,王胖子重重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