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打开强力手电，光柱刺入黑暗。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同样由黑色石材砌成，通往妖楼的地基层。
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两侧冰壁（妖楼一层内部也是冰结构）光滑如镜，映出扭曲的人影。
“我先下......。”
姜烨接过胡八一递来的手电，率先迈入门内。
任婷婷紧随其后，胡八一、初一、王胖子等人依次跟上。
阿克留在入口处，与两名猎手一起暂时守卫、以防不测。
石阶不长，下行约二十级，便进入了一个宽敞的圆形冰厅。
这里便是妖楼的第一层，大厅直径约十五米，高近十米，穹顶呈半球形。
整体由纯净的玄冰构成，雕刻着复杂的曼荼罗图案和星辰运行轨迹。
四壁空荡，没有任何摆设或装饰，只有冰壁上隐隐透出外面镶嵌宝石的暗红微光。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石板，打磨得十分光滑。
中心有一个浅浅的、早已干涸的凹槽，似乎是某种液体祭祀的痕迹。
空气寒冷刺骨，尘埃味极重，但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机关触发的迹象。
“第一层是祭祀大厅，或者......过渡空间。”
雪莉杨低声分析，用相机记录下穹顶的图案：“这些星图很古老，有些星座的位置和现在有微妙差异。”
阿香紧张地环顾四周，碧眸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她看了片刻，小声对雪莉杨说：“这里‘颜色’很干净，只有冰的‘蓝’和石头的‘黑’。”
“没有‘睡着的光’，也没有‘坏东西’......。”
姜烨的“血感”也确认了这一点，这一层除了浓郁的阴寒死气和历史沉淀感，并无其他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
大厅对面，有一个向上的冰雕旋梯，通往第二层。
“继续上。”
胡八一道。
第二层是经卷储藏室的格局，环壁凿出一排排冰龛。
里面整齐码放着大量早已腐朽成灰、与冰霜凝结在一起的皮质或绢质卷轴，只能看出大致形状。
中央有一个冰台，上面放着一个碎裂的玉磬和几个锈蚀的铜铃。
同样，没有任何危险或异常。
第三层似乎是法器陈列层，冰壁上悬挂或摆放着许多奇形怪状、早已失去灵性的法器残骸。
断裂的金刚杵、锈蚀的曼陀罗盘、干瘪的兽皮鼓等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法力波动，但早已沉寂。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随着逐层向上，所见景象大同小异。
药材储藏层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识的矿物晶体和植物化石、修行静室仅余冰蒲团和模糊的壁画）、护法神殿里有几尊面目模糊、材质不明的狰狞神像冰雕。
每一层都空旷、死寂、保存着魔国轮回宗当年活动的痕迹，但所有物品都因极寒和时间失去了活性，变成了冰冷的标本。
没有机关陷阱，没有守护怪物，甚至连一丝残魂或怨念都感受不到。
仿佛这里的一切“灵性”，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或封印了。
这种异常的“干净”与“安全”，反而让经验丰富的胡八一和姜烨心头疑云更重。
九层妖楼作为轮回宗重要的祭祀禁地，前八层竟似毫不设防？
阿香的感知也一直很稳定，除了越来越浓的“冰蓝”和“死寂的黑”外。
只有从下方隐隐传来的、被她描述为“很大很冷的光团”和“纠缠影子”的模糊感应外，楼上各层并无即时威胁。
“第七层了！”
王胖子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其实是精神紧张导致的：“我说，这妖楼是不是年头太久。”
“里面的妖怪都老死了？怎么啥也没有啊？”
“别大意......。”
胡八一警惕地扫视着第七层，这里似乎是历代祭司或重要人物的灵位层。
冰壁上刻着许多无法辨认的姓名和符号，但并无棺椁或骨灰。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这样第九层可能越凶险。”
雪莉杨一直在对比各层的发现和壁画地图：“从结构和功能分区看，这妖楼完全符合一个古老宗教圣地的布局。”
“前八层是修行、研究、储藏、祭祀的场所，真正的核心秘密和危险应该都在第九层，或者是地下我们还没去过的部分。”
姜烨点头同意，自己的“血感”一直尝试向下穿透。
但妖楼的地基部分似乎有极强的能量屏蔽，难以探查。
而腰间那密宗铜匣，随着持续登高悸动有些减弱，反而隐隐指向下方。
第八层是观景台兼祭祀天台，这里有一圈冰栏。
可以俯瞰下方冰洞（视野被冰柱部分遮挡），中央有一个较大的、刻满符文的冰祭坛。
祭坛上除了积尘，空无一物。
站在第八层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妖楼中空天井。
上方就是第九层妖楼的顶层，也是通常意义上最重要的一层。
通往第九层的不再是旋梯，而是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冰阶。
从第八层祭坛后方一个隐蔽的冰洞中向上延伸，入口处垂挂着厚厚的冰帘。
冰帘之后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声音或光线透出。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气息，与下面八层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凝如实质的阴寒、死寂中透出的诡异活性、以及混合着悲伤、不甘、还有一丝无法形容的威严的复杂能量场。
阿香更是小脸煞白，死死抓住雪莉杨的手，眼睛盯着冰帘入口。
用气声道：“就是那里‘白影子’和‘红影子’，还有好多‘冷光’挤在一起。”
“它们......它们好像知道我们来了......！”
姜烨腰间的密宗铜匣，此刻的悸动变得清晰而急促，仿佛迫不及待要投入那冰帘之后的黑暗。
胡八一看向姜烨：“姜爷，看来就是这儿了。”
“下面前八层太平静，这顶层......恐怕是龙潭虎穴。”
姜烨凝视着那冰帘入口，体内冰火金丹缓缓加速运转，调整到最佳迎战状态。
回头看了一眼状态尚可但神情紧张的队友们道：“休息十分钟，检查最后装备。”
“然后进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听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