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淑娜吓得几乎晕厥,明叔面无人色。
阿东瘫坐在地,眼神绝望。
阿香躲在雪莉杨身后,紧闭着眼睛不敢再看。
阿克喇嘛紧握铁棒,就要上前却被姜烨抬手拦住。
姜烨的目光落在那片蠕动的“雪弥勒”上,眼神冰冷。
这些东西的本质,在自己感知中更接近于一种受极端环境与某种阴寒秽气变异催生的群体性嗜血肉食真菌聚合体。
个体不强,但难缠且恶心。
若是用《无量业火》对付它们有些大材小用,而且消耗不小。
姜烨心念一动,从“壶天符兜”中取出几张提前准备好的、用朱砂混合了雄黄、硫磺等阳性药物绘制的“阳炎符”。
这些符箓威力不如业火,但对付这种阴寒属性的秽物正合适。
“待在原地,不要出来。”
姜烨对众人说了一句,一步踏出了冰崖的庇护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风雪吹动姜烨的衣角,但他的身影却稳如磐石。
手腕一抖,几张阳炎符激射而出,精准地贴附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雪弥勒”身上。
“燃!”
轻声喝令,符箓瞬间爆发!
不是炽烈的火焰,而是高温的橙红色光焰与澎湃的阳气!
“嗤!!”
被符箓贴中的“雪弥勒”如同被泼了滚油,发出一种类似湿木头被烧着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剧烈地抽搐、收缩,苍白的表面迅速焦黑、碳化。
冒起带着恶臭的黑烟,很快就瘫软不动,化为几滩冒着热气的焦糊物。
看起来高温和阳气,对它们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后面的“雪弥勒”似乎被震慑了一下,蠕动的速度明显减慢。
在风雪中徘徊,不敢再轻易上前。
姜烨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退回冰崖下。
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丢了几块石头。
但这随手拈来、精准克敌的手段,再次深深印入每个人心中。
初一等猎手看向姜烨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一种面对自然伟力般的震撼。
“它们暂时不敢过来了,但这东西太多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姜烨对胡八一道:“等风雪稍小就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安全、更开阔的营地。”
胡八一重重点头,看向初一。
初一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眼神坚定:“我知道前面有个更好的地方。”
“是以前猎人用的石头房子,虽然破但结实,能挡风,附近有活水。”
“而且地势高、视野好,不容易被这些东西悄悄围上。”
风雪在入夜前终于渐渐平息,队伍在初一的带领下,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那处猎人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是用大石块垒砌的一个简陋庇护所,里面空荡荡但足以躲避风寒。
围坐在重新燃起的篝火旁,吃着加热的食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雪山寒夜,偶尔传来风的呜咽和远处冰川挤压的闷响。
阿香裹着厚厚的毯子,靠在雪莉杨身边已经沉沉睡去,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
姜烨和任婷婷坐在角落,闭目调息。
阿克喇嘛在低声诵经,初一和其他猎手们轮流值夜,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
胡八一看着跳跃的火光,心中明白这只是进入喀拉米尔的第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凶险会随着自己一行人的深入,会一步步揭开面纱的。
而姜烨那层出不穷、似乎总能应对各种诡异威胁的手段,既是队伍最大的倚仗。
也让他对即将面对的“魔国遗迹”,产生了更深的戒惧。
猎人石屋的一夜,无人安眠。
风声、远处冰川的呻吟、以及对黑暗中未知存在的想象,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
篝火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心头沉甸甸的压抑。
姜烨和任婷婷轮流调息守夜,阿克喇嘛的诵经声低回不绝。
初一和猎手们则如同警觉的雪豹,耳朵捕捉着屋外每一丝异常的响动。
天光未明,队伍便已起身。
融雪烧水,啃几口冻得硬邦邦的干粮,尽快收拾行装。
昨夜的遭遇让每个人都明白,在这片寂静的雪域停留意味着风险。
“今天要穿过前面那片‘扎西岗’(意为吉祥的山口),然后进入‘贡措’冰川下游的冰碛森林。”
初一就着火光,用炭笔在一块扁平的石片上划出简单的路线图:“那片森林很怪,老辈人说里面有‘吃梦的冰鬼’和‘不死的虫子’。”
“终年雾气弥漫,就算是夏天里面的冰也化不完。”
“但那是去‘龙顶’方向最近的路,绕不开。”
胡八一点点头,将路线与脑海中的地图印证。
雪莉杨记录下这些地名和传说,作为环境评估的参考。
明叔听说又有危险脸色更苦了,韩淑娜更是低声抱怨起来,被彼得黄用眼神制止。
出发时,天色依旧阴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压下雪花。
风小了,却带来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湿冷。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愈发陡峭的冰坡上,脚下是万年不化的蓝黑色坚冰,冰镐凿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阿香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她不再需要频繁地“看”向特定方向。
因为那种灰暗、粘稠、仿佛带着腐烂甜腥气息的“颜色”,如同稀释的墨汁。
正随着队伍的深入,逐渐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她紧紧抓着雪莉杨的背包带,几乎不敢睁大眼睛,只是闷头跟着走。
只有前方姜烨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温暖气息时,才能稍微驱散心头的寒意。
队伍约莫走了六个时辰,翻过一道覆盖着厚厚“积雪”(实则更多是风吹积的冰晶)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呼吸一窒。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呈喇叭口状的山间盆地。
盆地里并非裸露的岩石或冰川,而是一片死寂的、由无数高大枯死的云杉和冷杉构成的森林。
这些树木早已失去了生命,枝干扭曲如鬼爪,通体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冰霜和垂挂的冰凌。
在昏暗的天光下,宛如一片凝固的、指向天空的惨白手指。
林间弥漫着无法散去的乳白色寒雾,缓缓流动,使得森林深处的景象模糊不清,更添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