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松了口气，又看向不远处的陈教授。
老教授靠在墙边睡得很沉，但面色比昨天好了太多，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水......真好......。”
王胖子嘟囔着翻了个身，咂咂嘴似乎还在梦里回味甘甜的河水。
他的大嗓门也吵醒了旁边的楚健和萨帝鹏，两人迷迷糊糊地坐起。
眼神还有些呆滞，但看到身边的水囊和周围熟悉的同伴（以及不远处沉默矗立的尸傀）。
记忆逐渐回笼，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郝爱国教授也醒了，他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的眼镜和笔记本。
发现完好无损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被神殿内更清晰的光线吸引，开始本能地打量周围的建筑细节。
胡八一凑到雪莉杨身边问道：“小叶怎么样？陈教授呢？”
“小叶情况稳定了，但还没醒，需要继续观察和补充水分。”
“陈教授看起来好多了，应该只是脱力和惊吓过度，休息过来就没事了。”
雪莉杨说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神殿入口方向，又看了看那几具尸傀。
她记得昨晚入睡前，尸傀似乎是六具，而现在好像少了两具？
而且储存清水的位置，似乎也空了不少。
她心中微动没有立刻发问，只是将这个疑问暂时压下。
姜烨注意到了雪莉杨的目光，但没有解释。
走到暗河入口旁向下望去，潺潺水声依旧。
然后又走到神殿门口，向外眺望。
晨曦中的精绝古城废墟，褪去了夜晚的森然，却更显出一种亘古的荒凉与死寂。
黑色砂砾覆盖的街道和建筑，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
远处，那座他们来时穿过的磁山如同两道沉默的闸门。
“都醒了，吃点东西、补充水分，检查装备。”
姜烨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内响起，不高却带着惯常的权威：“我们休息得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
正事自然是寻找雮尘珠，这是姜烨来精绝古城的最终目的。
众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
从行李中翻出高能压缩干粮，就着清冽的暗河水，开始补充能量。
虽然食物简单，但有了充足的水，这顿饭吃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香甜。
叶亦心依旧无法自主进食，雪莉杨小心地将行军丸化在水里，一点点喂她服下。
陈教授在喝了些水、吃了点东西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学者本能让他立刻对这座中央神殿产生了浓厚兴趣。
在郝爱国的搀扶下，开始仔细研究墙壁上的浮雕和建筑结构，不时低声讨论。
胡八一和王胖子则开始清点剩余的装备和武器，弹药还算充足。
但经过沙漠跋涉和几次惊吓，有些装备需要重新整理加固。
王胖子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对胡八一小声嘀咕：“老胡......。”
“你说那精绝女王的棺材里，得有多少宝贝？咱不能白来一趟吧？”
胡八一瞪了王胖子一眼道：“死胖子，收收心！”
“姜大哥说了正事要紧，别忘了雪莉杨找咱们是干嘛的。”
王胖子讪讪地闭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神殿深处那黑洞洞的、可能通往墓穴的入口瞟。
姜烨没有参与这些讨论，走到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力延伸“血感”。
这一次的感知更加精细地投向脚下，通过那个暗河入口深入地下。
除了流动的水脉，姜烨隐约感知到在水道更深处。
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庞大、深邃的“空洞”，那空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吸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
鬼洞！
精绝古城传说中连接虚数空间的鬼洞，很可能就在下方！
同时，姜烨也仔细感知着神殿内外的能量流动。
古城上空那诡异的力场依旧存在，但在白日似乎相对平和。
然而在神殿深处，靠近那巨大女王浮雕和王座机关（已开启）的区域，血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残留。
那香气非常微弱，几乎被尘土和水汽掩盖。
若非姜烨的灵觉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这香气给人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仿佛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只是闻到一丝残留，就让姜烨心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尸香魔芋！
传说中守护精绝女王棺椁、能制造致命幻象的妖花，恐怕这个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大约一个小时后，众人都已进食完毕，装备也重新整理妥当。
叶亦心依然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
陈教授虽然虚弱，但表示可以坚持，并强烈希望能参与进一步的探索记录。
姜烨将众人召集到暗河入口旁，四具尸傀沉默地立在一边。
少了的两具，除了雪莉杨外。
其他人似乎并未立刻察觉，或者察觉了也不敢多问。
“下面，很可能就是通往精绝女王真正安息之地的通道。”姜烨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也是鬼洞所在。”
“里面的危险远超外界，除了可能存在的机关，还有更诡异的东西。”
“比如一种能制造幻觉、让人自相残杀或迷失心智的妖花，以及鬼洞本身难以理解的力量。”
说到这里姜烨顿了顿，看了雪莉杨一眼。
然后又看向陈教授和郝爱国：“下面的考古价值无法估量，但风险也极高。”
“你们可以选择留在上面照顾小叶，记录神殿内的消息......下面就不要去了。”
陈教授和郝爱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但最终，对学术的执着和探索未知的渴望压倒了恐惧。
陈教授挺直了佝偻的背，尽管声音还有些虚弱：“小姜同志，作为领队我不能退缩。”
“精绝文明的终极秘密可能就在眼前，我必须亲眼见证、记录。”
“爱国，你留下照顾小叶，也记录好上面的一切。”
郝爱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教授坚定的眼神和依旧昏迷的叶亦心。
最终点了点头道：“好的老师，您一定要小心！”
“我会照顾好小叶，等你们回来！”
萨帝鹏和楚健也表示愿意留下，协助郝爱国并担任警戒。
姜烨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看向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杨道：“检查武器和照明，跟紧我。”
“下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确认都不要相信，更不要擅自行动。”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姜烨看向王胖子加重了语气：“无论闻到任何奇特的香味！”
“立刻屏住呼吸，向我靠拢！”
三人郑重点头，脸上写满凝重。
王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紧紧握住了手中的AK47。
姜烨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叶亦心和留下的郝爱国三人，对郝爱国道：“郝教授......。”
“我们下去后你们守在入口附近，不要远离。”
“如果......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或者我们超过一天没有返回任何消息。”
“你们就想办法原路撤回磁山口，找安力满离开这里。”
郝爱国用力点头：“我明白，姜同志，你们......千万保重！”
安排妥当，姜烨不再犹豫。
率先抓住绳索，再次滑入那幽暗的、散发着水汽和未知气息的入口。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紧随其后，陈教授在郝爱国的帮助下，也小心地开始下降。
四具尸傀在姜烨的操控下，背负着部分必要的装备（包括更多绳索、工具和少量水），也依次僵硬地攀爬而下。
上方，神殿内的光线渐渐远离，只剩下头顶洞口投下的一小片天光。
下方，暗河的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
众人正沿着这条古老的、可能是当年精绝王室专用的通道，一步步走向那座失落文明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
而在神殿之上，郝爱国、萨帝鹏、楚健三人，守着昏迷的叶亦心和那个幽深的洞口。
心情复杂地望着下方消失的身影，默默祈祷。
寂静再次笼罩神殿，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仿佛这座死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在羊肠小道上走了近二十米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条明显是经过人工开凿，倾斜向下的宽阔甬道。
甬道高约三米，宽可容三人并行。
两侧石壁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以简练而古老的线条刻满了巨眼与蛇形纠缠的图案。
在众人手中电筒和冷光棒的光芒下，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空气比上面更加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岩石气息。
暗河的水声变得遥远而朦胧，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姜烨走在最前面，四具尸傀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如同最忠诚（也最诡异）的护卫。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护着陈教授走在中间，手电的光柱刺破前方深沉的黑暗。
只能照亮有限的距离，四周是无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
甬道漫长而曲折，似乎一直在向下延伸。
走了约莫半小时，就在众人开始怀疑是否走错了方向时。
前方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土腥的奇异气息，那气息中夹杂着金属的冰冷、玉石的温润。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微小生灵共同低语的嘈杂感。
紧接着甬道到了尽头，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