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人五马(一匹驮运物资)带着八条猎犬。
在乡亲们担忧和叮嘱的目光中,离开了岗岗营子,向着西北方向的深山老林进发。
英子一马当先,她换了身利落的猎装。
背着猎枪,腰挎猎刀,骑在马上身姿矫健。
指挥着猎犬在前方探路,显得英姿飒爽,与平日里那个围着红纱巾的羞涩少女判若两人。
她果然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哪里有近道,哪里水源干净,哪里可能有毒虫野兽都清清楚楚。
山路崎岖难行,林木越来越茂密,人迹罕至。
第一天就在枯燥的跋涉中度过,晚上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
英子熟练地布置警戒,猎犬们自动散开在四周。
姜烨默默观察、暗自点头,这姑娘确实是个好手。
第二天下午,地势变得更加险峻。
古树参天、藤蔓缠绕,光线都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英子勒住马,指着前方一道云雾缭绕、两侧山崖陡峭如同双手合抱的幽深峡谷入口:“姜叔叔,胡叔叔,前面就是野人沟了。”
“再往里,就是野人沟那邪性地儿的边缘。”
“咱们今晚就在这沟口外扎营吧,明天再决定进不进。”
几人下马,找了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地方准备宿营。
王凯旋一路颠簸,早就憋坏了。
说了声“我去放个水”,就拎着裤子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灌木丛深处猛地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嘶吼,紧接着是王凯旋变了调的惊呼和灌木剧烈晃动的声音!
“胖子!”
胡八一一惊,抄起靠在马鞍上的工兵铲就要冲过去。
“别动!”
英子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唿哨!
只见那五只猎犬如同离弦之箭,“嗖”地扑向王凯旋所在的方位!
下一刻,一头体型巨大、鬃毛如钢针、獠牙外翻、眼睛通红的成年野公猪,轰隆隆撞开灌木冲了出来!
王凯旋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裤子都没提利索、狼狈不堪。
野猪显然被激怒了,低着头,獠牙对准最近的目标。
刚从侧面绕过来的胡八一,就要冲撞!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英子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地,手中那杆老式猎枪稳稳架在臂弯,枪口冒着一缕青烟。
子弹精准地打在野猪前腿关节稍上方的位置,并非致命伤,却足以让它冲锋的势头一歪,发出一声痛嚎。
“黑虎!上!”
英子又是一声令下。
那只最为雄壮、名叫黑虎的头獒,如同黑色闪电般扑上,一口咬住野猪的后腿肌腱!
另外两只獒犬和几只猎犬也一拥而上,配合默契。
有的骚扰正面,有的撕扯侧腹,顿时将野猪困住。
野猪疯狂挣扎,力量惊人,甩飞了一只猎犬,獠牙差点划伤黑虎。
但英子已经重新装填完毕,眼神冷静如冰,再次瞄准。
“砰!”
第二枪,打在野猪的耳后薄弱处。
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从野猪出现到被击毙,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英子展现出鄂伦春猎人精准、果断、高效的狩猎技巧,以及与猎犬无间的配合,看得胡八一和王凯旋目瞪口呆。
王凯旋提着裤子,心有余悸地爬回来。
看着地上的野猪,又看看收起枪、神色平静的英子,竖起大拇指:“英......英子妹子,厉害!真厉害!救了我一命!”
英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挥猎犬们散开警戒,然后熟练地开始处理野猪。
“今晚有肉吃了,野猪肉柴,烤着吃香。”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野猪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经历了下午的惊险,气氛反而活跃起来。
王凯旋对英子赞不绝口,胡八一则对英子的枪法和训犬术很感兴趣。
姜烨坐在火边,撕着烤好的肉慢慢吃着。
目光却投向夜色中那如同巨口般的捧月沟入口,篝火的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跳跃。
胡八一也安静下来,就着火光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山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虚画着。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姜烨,低声道:“姜大哥,这地方......有点意思。”
“哦?”
姜烨看向他。
胡八一指着捧月沟两侧高耸对称的山崖:“你看这两边的山势,像不像两只手,捧着一个东西?”
“这沟口冲着的方向,还有这周围的支脉走向......。”
说到这里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描述:“这种格局,若是天然形成那可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若是葬人,必是......贵不可言。”
胡八一说的有些含糊,但姜烨听懂了。
微微点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闭上了眼睛。
在胡八一眼中,这是堪舆风水。
但在姜烨的感知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自己的“血感”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捧月沟深处缓缓延伸。
“看”到的不是具体的山形水势,而是地脉之气的流动。
沟口外地气还算平和,虽然带着深山老林固有的阴湿但生机尚存。
而就在那捧月沟的入口往里不远,地气陡然变*紊乱、凝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攫取、扭曲了!
更深处,则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死寂、夹杂着某种狂暴血色意味的气息。
那绝非自然形成的风水煞气,更像是大量非正常死亡留下的沉淀,以及某种人为布置的邪恶阵法残留!
这就是考古队不敢深入的原因?不仅仅是险峻和“脏东西”的传闻?
姜烨睁开眼,篝火映照下他的瞳孔深处似有暗金流光一闪而逝。
看向胡八一,缓缓道:“八一,你说得对......。”
“这地方格局确实‘特别’,底下怕是不止‘贵不可言’那么简单。”
胡八一心头一震,从姜烨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凝重。
英子没太听懂他们的哑谜,但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她抱紧了猎枪,看着黑黝黝的沟口:“姜叔叔,胡叔叔,明天......咱们还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