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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玄阴教的觊觎(下)

    玄阴子见势不妙,白骨折扇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在扇面上。

    扇面山水图化作一团血雾,将他身形包裹,便要遁走。

    “想走?”

    姜烨站起身,面色依旧苍白但眸中的暗红金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

    右手虚握,地脉阴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灰黑色短刃。

    刃身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那是天道功德与地脉阴气融合后的异象。

    “留下点代价吧!”

    短刃脱手而出,不是射向玄阴子头颅,而是精准地切向他腰间悬挂的一只锦囊。

    刃光一闪,锦囊断裂。

    其中滚出三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骨珠,那是玄阴教用来追踪姜烨气血印记的“觅血珠”!

    “咔嚓。”

    姜烨隔空一握,三枚骨珠在阴气挤压下粉碎成渣。

    玄阴子身形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啸:“姜烨!”

    “你旁门结丹、身具功德的消息,如今已传遍华夏玄界!”

    “龙虎山、阁皂山、甚至你茅山本门,都有人要你的命!”

    “你从此便是众矢之的,天下虽大......绝无你容身之处!”

    血雾炸开,玄阴子的身影消散在洞窟深处,只留下阴恻恻的回音在岩壁间碰撞。

    姜烨站在石台中央,灰黑色短刃崩解为阴气散去。

    身形晃了晃,以手撑住石台才没有倒下。

    强行引动地脉虽击退了强敌,但金丹裂痕再次被撕开,暗金色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但姜烨笑了起来,笑得桀骜,笑得苍凉,也笑得释然。

    “众矢之的?”

    姜烨抬手擦去血迹,低声自语:“那便让这天下,都来见识见识......什么叫旁门天师。”

    洞窟深处,石台内侧。

    千鹤道长不知何时已睁开眼,虚弱地靠在岩壁上,将方才那一战尽收眼底。

    当看到姜烨以天道功德引动地脉、反杀玄阴教长老时,这位刚正的茅山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

    有欣慰、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旁门......亦可证道......。”

    千鹤喃喃道,随即又沉沉睡去。

    四目道长一屁股坐在姜烨身边,从怀里摸出酒壶灌了一口。

    又递给姜烨:“喝一口压压惊,老子以为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姜烨接过酒壶,这次没有拒绝,浅浅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火灼烧着冰冷的肺腑。

    蔗姑撤去神打,五色光晕消散。

    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秋生连忙扶住。

    她喘着粗气,却还不忘瞪姜烨一眼:“逞能!”

    “地脉阴气也是你能乱引的?不要命了?”

    “师叔教训的是。”

    姜烨垂首,嘴角却带着笑。

    家乐正在检查铜甲尸的损伤,五具尸身皆有冻裂却都不致命。

    他微微松了口气,憨憨地笑道:“姜师兄,您这地脉手段比我师父还厉害。”

    “拍马屁!”

    四目道长笑骂,却也不恼。

    洞窟外,风雪依旧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但在这阴窟深处,却难得有了一丝喘息的安宁。

    姜烨盘膝坐下,再次沉入调息。

    暗红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裂痕剧痛。

    却因方才引动地脉时那一缕天道功德的滋养,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

    更奇异的是,姜烨仿佛通过地脉的延伸,感知到了千里之外的某种呼唤。

    酒泉镇,地下静室。

    任婷婷盘坐在太极图中央,忽然心头一震。

    她感应到了,感应到那道与她性命交修的契约纽带,正从极远的北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中带着痛楚,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倔强。

    她闭上眼,将自身与地脉相连的气息。

    顺着契约,化作一缕最温柔的慰藉,遥遥送去。

    “夫君......平安就好。”

    姜烨在入定中,仿佛听到了这声呼唤。

    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如同在暴风雪中找到了归途。

    而在洞窟之外,老君山脉的风雪更急了。

    玄阴子的逃走,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华夏玄界,日本玄门,各方势力的目光,都已聚焦在这个旁门天师的身上。

    姜烨握紧掌心,那枚茅山掌门令的玉牌,硌得掌心生疼。

    阴窟深处,时光仿佛被地脉中流淌的寒泉冻住了。

    三日来,洞窟外风雪未歇。

    洞内却靠着五具铜甲尸散发的尸气与蔗姑布下的“五方巫祝阵”,生生在这三阴绝地中隔出了一片勉强能容人喘息的暖域。

    石台内侧,千鹤道长盘膝而坐,面色虽仍苍白如纸。

    但眉心那道巫符已褪去了最初的黯淡,隐约透出淡金色的光泽。

    他左臂伤口处的五色丝线解去了三根,仅剩青、赤二色仍在肩井与曲池处缓缓游动,将最后残余的蚀骨血酿毒素逼出体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过十二个时辰,他便睁眼一次。

    目光如电扫过洞内众人,确认姜烨还在,便又阖目入定。

    四目道长在洞窟入口处支起了一口破铁锅,锅底烧着从铜甲尸身上刮下来的尸油。

    赶尸门特有的阴火,无烟无焰,却能将最普通的糙米熬出滋补阴气的粥糊。

    他一边用勺子搅动着锅里咕嘟作响的灰黑色米粥,一边叼着铜烟杆,眯眼瞅着石台方向。

    家乐蹲在旁侧,手里捧着一卷浸过黑狗血的墨斗线,正仔细地修补五具铜甲尸在玄阴教一战中冻裂的关节。

    铜甲尸们排成一排,面贴黄符,眼覆铜钱。

    任由家乐在它们的膝盖、肘弯处缠线,偶尔发出一两声关节摩擦的“咔吧”声,倒像是几具听话的木偶。

    秋生负责巡守,每日三次。

    以桃木剑在石台四周的岩壁上刻下“上清辟邪咒”,又在洞口布下九叔亲传的“迷踪符”。

    虽到了中年但精力特别旺盛,即便在这不见天日的阴窟里熬了三日眼神依旧清亮、

    只是偶尔看向姜烨时,会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姜烨坐在石台最深处,背靠冰冷的岩壁,双膝上横着那柄怒晴鸡短刃。

    这三日几乎水米未进,全靠蔗姑每日强灌的一碗“五蛊续命汤”吊住元气。

    暗红金丹在丹田中缓慢地、近乎凝滞地转动着,表面的裂痕被一层薄薄的血气薄膜覆盖,像是一道道结了痂的伤口。

    姜烨不敢全力运转“血感”,只将灵觉收束在周身三丈,如同一头舔舐伤口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