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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援兵终于来了(下)

    姜烨的心沉了下去,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日本玄门的追杀在前,本土玄门的觊觎在后。

    自己此刻重伤未愈,千鹤道长昏睡不醒。

    四目、蔗姑、秋生、家乐虽强,但若被两面夹击,胜算渺茫。

    “不能在这儿待了。”

    姜烨果断道:“四目师叔,铜甲尸阵能维持多久?”

    “十二个时辰。”

    四目道长收起铜镜,站起身,八字胡翘得老高:“但只能守,不能攻。”

    “若要突围,得另想办法。”

    “不必守,也不必现在突围。”

    一个虚弱却沉稳的声音,忽然从岩壁下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千鹤道长不知何时已睁开眼。

    他眉心的巫符黯淡了几分,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撑着青铜法剑,在蔗姑的搀扶下缓缓坐起,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

    “掌教师兄在我来时,给了我一道掌门令。”

    千鹤道长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牌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茅”字,隐隐有清光流转。

    “持此令者,可号令方圆千里内所有茅山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以及与茅山有香火情的散修。”

    千鹤看向姜烨,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托付:“掌教师兄让我告诉你。”

    “功德在身、万法不侵,但人心比咒毒。”

    “这玉牌,你拿着......。”

    姜烨一怔:“师叔,这是掌门令......。”

    “让你拿着就拿着!”

    千鹤道长将玉牌塞入姜烨掌心,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中带着一丝金芒。

    “你虽非茅山嫡传,但掌教师兄认你,四目师兄认你,我千鹤也认你。”

    “从今日起,你姜烨就是我茅山旁门一脉的......行走。”

    “行走!”

    虽二字,却重于千钧。

    在玄门中,“行走”意味着代掌门巡视天下。

    可便宜行事,可调拨资源。

    更意味着掌门要保此人,不惜与天下玄门为敌。

    姜烨握紧玉牌,只觉掌心滚烫。

    抬头看向四周,四目道长正将铜甲尸重新排布,化为攻击阵形。

    蔗姑指尖银针闪烁,神打之力在周身凝聚成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

    秋生桃木剑横胸,家乐铜铃在手,两个年轻人虽面有惧色,却半步不退。

    风雪呼啸,强敌环伺。

    但此刻,在这枯松林的岩壁下。

    姜烨第一次感受到,旁门左道并非孤身一人。

    自己有师门。

    “走。”

    姜烨将玉牌贴身收好,暗红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裂痕依旧,却不再扩大。

    望向西北,目光如刀:“玄阴教想踩盘子,就让他们踩。”

    “但踩完之后,得留下点代价。”

    “去哪儿?”

    秋生问。

    “老君山。”

    姜烨一字一顿:“祭坛虽毁,地脉还在。”

    “那里有阴气遮蔽,有溶洞暗河,更有......我留下的后手。”

    四目道长眼睛一亮:“你小子,在祭坛底下埋了东西?”

    姜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旁门修士,总得多留几个心眼。”

    “四目师叔,您教我的赶尸术里,不是有一招‘借地脉、藏尸气’吗?”

    “好!”

    四目道长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赶尸门手段!”

    “家乐,起尸!”

    “秋生,开路!”

    “蔗姑师妹,护住千鹤师兄!咱们去回老君山!”

    铜铃震响,尸气冲天。

    五具铜甲尸在风雪中列成纵队,四目道长摇铃开道。

    蔗姑巫光护体,秋生、家乐一左一右,千鹤道长被搀扶着居中而行。

    姜烨走在最后,背影单薄却如标枪般挺直。

    回头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那株古松,仿佛能透过风雪,看到玄阴教探子那双幽绿的眼睛。

    “来吧。”

    姜烨低声自语,暗红金丹微微一亮:“看看是你们的贪心重,还是我的刀更快。”

    此时,风雪更急了。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扯下了一块铅灰色的幕布,将千里山川裹得密不透风。

    老君山脉北麓,五具铜甲尸排成一列,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蹦跳前行。

    它们身披前清官服,面贴黄符。

    每一次落地,僵硬的膝盖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将积雪踏出一个个整齐的深坑。

    尸气自七窍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在头顶凝成五团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阴气尸云。

    队伍所过之处,连寒风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尸臭味。

    四目道长走在尸阵最前,左手摇着那串黄铜铃。

    右手捏着一沓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他那张清癯的脸上满是风雪刮出的红痕,两撇八字胡结了层白霜。

    翘向两边,活像一头在雪地里拱食的倔驴。

    “踏巽位!转离宫!跳!”

    铜铃一震,五具铜甲尸齐齐转向。

    动作僵硬却精准,竟在陡峭的山脊上踏出了一个微型的“五阴拒阳”阵势,将后方众人护在尸气屏障之内。姜烨走在队尾,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身披一件从四目行囊里翻出的破旧羊皮袄,毡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

    暗红金丹在丹田中沉缓转动,表面的裂痕被蔗姑的“五蛊续命汤”暂时黏合。

    却如同埋在血肉里的碎瓷,稍一颠簸便传来细密的刺痛。

    “血感”不敢全力展开,只维持在周身十丈左右。

    如同一张收拢的蛛网,敏锐地捕捉着风雪中的每一缕异常。

    “左边,三十丈,岩羊群。”

    姜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四目道长头也不回:“能吃吗?”

    “能,但它们身后跟着东西。”

    话音未落,左侧山崖上的积雪突然塌陷,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岩石。

    一群受惊的岩羊四散奔逃,而在羊群方才立足的岩缝深处。

    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悄然缩回,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目道长瞳孔微缩,摇铃的手顿了半拍,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晃动起来,嘴里却压低声音:“玄阴教的探子?”

    “不止探子了。”

    姜烨紧了紧衣襟,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枚千鹤道长给的茅山掌门令。

    玉牌温润,却让他掌心发烫:“他们换人了。”

    “刚才那气息,带着‘玄阴驭水诀’的湿腥气......至少是外门长老级别。”

    “妈的,阴魂不散!”

    四目道长低声骂了一句,回头瞥了一眼队伍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