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离去后的三个月,冬至。
酒泉镇道场后院,那方太极阴阳池的上方,悬空搭建了一座简易却稳固的竹木法台。
法台位于阴阳二气流转的交汇点上,是整个道场地脉灵气最为活跃、也最易调和之处。
九叔、蔗姑、姜烨三人分居法台三角,神色肃穆。
中心处,那柄怒晴鸡短刃静静置于一方刻满符文的寒玉盘中。
刃身上那几点金红血渍在周遭流转的青白二气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
微微鼓动,散发着纯净而炽烈的阳和气息。
“怒晴鸡乃凤种遗脉,其本源精血至阳至刚,蕴藏‘破晓’、‘焚邪’、‘镇魂’三重真意。”
九叔手托罗盘、目光如电,审视着短刃与周围地气的共鸣:“然此血暴烈。”
“直接使用或伤及无辜阳气,需以特殊法门导引、炼化、固形。”
“将其威能尽数激发并收束于刃中,方能成器。”
蔗姑打开她带来的紫檀药箱,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个玉盒瓷瓶。
“我以‘祝由血炼法’相辅,这是‘千年钟乳心髓’。”
“性极阴寒,可中和部分暴烈阳火,使其刚柔并济。”
“这是‘七曜星砂’,能稳固器形、贯通灵性。”
“还有‘龙涎定魂香’、‘百年桃木芯粉’辅以我独门药炼手法,可保炼制过程中灵性不失。”
“且与婷婷体内可能存在的阴戾之气产生‘生克’之效,而非一味排斥伤害。”
蔗姑她特意看了一眼在台下护法的任婷婷,任婷婷微微颔首。
她明白,这件法器未来或许也是她控制自身的一把钥匙。
姜烨则负责提供《五灵炼血术》独有的调和之力,以及他与任婷婷之间那份特殊的“血契”感应。
“弟子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合阴阳二气可在炼制过程中充当‘桥梁’。”
“调和师父的纯阳道力、师叔的祝由药力与怒晴鸡血之间的差异,并尝试将一丝‘共生’之意炼入器灵雏形。”
“使其更具灵性,必要时或能与婷婷产生共鸣。”
计划周详,三人各自领域互补,堪称最佳组合。
九叔沉声道:“好,我们开始吧。”
话音甫落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
道道精纯的茅山真气化作金色符纹,如同锁链般缠绕向寒玉盘中的短刃。
蔗姑几乎同时动作,她手法快如幻影。
将各种珍稀药材按特定顺序和比例,投入寒玉盘周围预先刻画好的药阵之中,并以自身修炼多年的“祝由灵力”点燃。
霎时间,药香混合着奇异的灵光升腾而起,化作五彩氤氲,将短刃缓缓包裹。
姜烨盘坐于自己的方位,咬破指尖,凌空勾勒。
这一次,姜烨画的并非攻击或治愈的符箓,而是一种结构极其复杂、旨在“沟通”与“调和”的“玄真交感符”。
淡金色的血符成型,缓缓飘向短刃。
与九叔的金色符纹,蔗姑的五彩药光轻柔触碰、融合。
“嗡!”
短刃骤然发出清越鸣响,那几点金红血渍光芒大放。
仿佛被唤醒的微型太阳,散发出灼热却不伤人的光与热。
整个太极阴阳池的青白二气被引动,加速旋转。
形成一个庞大的能量漩涡,中心正是法台。
炼制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
期间,短刃形态发生了数次变化。
时而通体赤红,仿佛要融化。
时而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时而又变得透明,内里可见金红血液如活物般流动。
九叔不断调整道诀,引导地脉正气灌注。
蔗姑根据刃身反应,适时添加或更换药材,以药力洗练、稳固。
姜烨则始终维系着那道“交感符”,调和各方能量。
并将自身对阴阳平衡、对“守护”之意的理解,一丝丝铭刻进去。
任婷婷一直守在台下,她能清晰感受到那短刃散发出的、越来越精纯浑厚的阳和破邪之气。
这气息让她体内的冰冷异力本能地感到畏惧与排斥,但奇异的是。
在那畏惧深处,又有一丝极细微的“渴望”。
仿佛久处寒夜的人,对篝火既怕灼伤又向往温暖。
她与姜烨之间的心灵联系,也因姜烨持续消耗精血心神而感受到阵阵疲惫与坚韧的波动。
第七日,子夜。
法台之上,异象达到顶峰。
短刃悬空而立,刃身已不再是原本的暗沉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晨曦”质感。
基底是温润如玉的淡金,靠近刀镡处的怒晴鸡血则化为数道流畅的、如同朝阳破云般的金红色纹路。
自刀镡向刀尖蔓延,最终在锋刃处汇聚成一点璀璨的寒星。
整柄短刃长约一尺二寸,比原先略长,造型古朴中透着灵动。
无需催动,便自然散发着一圈温暖而清净的光晕。
照亮了方圆数丈,阴邪之气尽皆退避。
“器成!赐名——司晨!”
九叔须发皆张,最后一道法诀打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紫色雷纹自他指尖飞出,印在刀镡之上,形成一个古朴的“雷”字印。
司晨。
取雄鸡报晓、破暗诛邪之意,亦暗含“掌管晨光”的威严。
短刃“司晨”发出一声欢悦清鸣,光华内敛,缓缓落入九叔手中。
触手温润,重量适中,心神与之相连,如臂使指。
九叔略一感应,便赞叹道:“好!破邪、斩阴、祛煞之效,尤胜预期!”
“更难得的是阳和中正,灵性自生,且有一丝调和之意深藏,非是只知毁灭的凶器。”
“阿烨,你的调和之功至关重要。”
姜烨脸色苍白,但眼中充满喜悦。
蔗姑也累得不轻,却笑得欣慰:“这下好了,咱们道场也算有件镇得住场子的宝贝了。”
“婷婷,你过来。”
任婷婷依言上前,九叔将“司晨”递给她:“试着握住它,不要抵抗、用心去感受。”
任婷婷有些紧张地握住刀柄,预想中的剧烈排斥并未出现。
反而是一股温煦平和的暖流自刀柄传入手臂,缓缓流遍全身。
体内那股冰冷的异力在这暖流浸润下,并未被驱散或压制。
而是奇异地变得“安静”了许多,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寒感和嗜血冲动,都明显减弱。
更神奇的是,她似乎能隐隐感觉到“司晨”内里那磅礴的阳和之力。
如同一个温暖而坚固的屏障,又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