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呼吸骤然急促,一步上前紧紧盯着那幅拓印。
“不错。”
陈玉楼指着拓印上一处用朱砂特别圈出的城池图案:“据那残卷隐晦记述,古西夏黑水城曾为西夏王朝一处极其重要的军政与宗教中心,藏有无数珍宝与秘密。”
“其中提及,西夏王室曾得一天外神物。”
“形如凤凰之目,有通天彻地之能,被视为国宝,藏于黑水城深处某座‘通天浮屠’之内。”
“此物,很可能便是搬山一脉世代寻找的雮尘珠!”
仿佛一道惊雷在鹧鸪哨脑中炸响!黑水城!西夏!凤凰胆(雮尘珠别名)!
这条线索,比他以往所知的任何传闻都要具体、清晰!
他双手微微颤抖,接过那幅拓印。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点点扫过上面的每一条线、每一个符号。
拓印上除了黑水城的大致方位(指向西北沙漠深处),还标注了一些险要地势和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符号。
虽然模糊,却价值连城。
“陈兄......此图......。”
鹧鸪哨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此乃从那残卷上精心拓印而来,原卷已然彻底风化,一触即碎。”
陈玉楼叹息道:“可惜,关于具体如何进入黑水城、如何突破那‘通天浮屠’的机关。”
“以及雮尘珠确切所在,残卷破损严重、语焉不详。”
“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
“有此方向,足矣!”
鹧鸪哨紧紧握住拓印,仿佛握住了全族人的希望。
他看向陈玉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陈总把头......。”
“此图之恩,鹧鸪哨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说罢,便要躬身。
陈玉楼连忙拦住道:“鹧鸪哨兄切莫如此!瓶山之行......。”
“若非你与姜道长数次力挽狂澜,我等早已尸骨无存。”
“此图于我无用,于你却是希望所在。”
“能助你一臂之力,陈某欣慰至极。”
说到这里陈玉楼顿了顿,看向鹧鸪哨身旁不知何时已放下针线、默默走过来的红姑娘。
又看了看屋内的老洋人,笑道:“看来,鹧鸪哨兄西行寻珠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了。”
“红姑和洋人兄弟,想必也会同行?”
红姑娘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鹧鸪哨。
老洋人在屋内高声应道:“当然!师兄去哪儿,我去哪儿!”
鹧鸪哨与红姑娘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皆明。
经历了瓶山生死与共、酒泉镇劫后余生,那份早已萌芽的情愫,已在血与火、守护与牵挂中淬炼得坚不可摧。
陈玉楼看着他们,忽然摇头苦笑,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得!”
“我这一趟,本来是来答谢恩情、送图指路的。”
“结果倒好,看样子是要把我好不容易才结识的得力臂膀(红姑娘),还有一位潜力无限的兄弟(指老洋人),都给‘送’到千里之外的大沙漠去了!”
“我这生意做得,可是亏本亏到家了!”
他这话虽是玩笑,语气中却满是真诚的祝福与不舍。
众人都笑了起来,院中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九叔捋须道:“西夏黑水城,贫道早年游历江湖时也曾听闻过其名。”
“乃是一座湮灭在黄沙与历史中的神秘古城,凶险莫测。”
“鹧鸪哨小友,你虽有线索。”
“但前路必定荆棘遍布,还需做好万全准备。”
蔗姑也道:“你们伤势初愈,不宜立刻长途跋涉,尤其是深入西北苦寒干燥之地。”
“需再调养半月,稳固根本。”
“我这里还有些强健筋骨、抵御风寒燥邪的方子,给你们备上。”
鹧鸪哨拱手道:“多谢九叔、蔗姑道长关心,我等定会小心准备。”
陈玉楼又道:“既然决定西行,所需物资、向导、骆驼马匹。”
“乃至西北地界的江湖门路,我卸岭在那边也有些许关系。”
“可代为打点安排,务必让你们一路顺畅些。”
“也算是我陈某,再尽一份心力。”
姜烨看着鹧鸪哨眼中那重燃的、比以往更加炽烈的希望之火,心中也为他高兴。
开口道:“鹧鸪哨兄,红姑,洋人兄弟。”
“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知。”
“我新悟的《五灵炼血术》中,有些调和气血、快速恢复体力、乃至短时间激发潜能的小技巧,或对你们有用。”
“这几日,我可传授于你们。”
“另外......。”
说着看向院角竹笼中,神采奕奕的怒晴鸡道:“怒晴鸡乃凤种后裔,至阳破邪,嗅觉敏锐。”
“或许对你们在沙漠中辨别方向、预警毒物、甚至感应某些特殊气息有所帮助。”
“若你们不嫌麻烦,可带上它。”
鹧鸪哨闻言,心中更是感动。
姜烨所授技巧乃是其新创功法精髓,怒晴鸡更是灵禽异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等情谊,深厚无比。
他深深看了姜烨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红姑娘则对怒晴鸡颇为喜爱,闻言眼睛一亮。
陈玉楼抚掌:“如此甚好!有灵禽相助,如虎添翼!”
大局初定,众人心头都落下了一块大石。
接下来的日子,义庄内变得更加忙碌而有序。
鹧鸪哨三人安心调养,同时如饥似渴地向姜烨请教气血运用之法,向九叔蔗姑询问西北风物与可能遇到的邪祟应对之道。
陈玉楼则通过卸岭的渠道,开始为西行筹备物资、联络向导。
夕阳下,鹧鸪哨与红姑娘常并肩立于院中。
研究那幅黑水城拓印,低声商议着行程。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渐渐重合在一起。
姜烨则与九叔、蔗姑探讨道法,巩固境界,偶尔也帮忙炮制药材。
鹧鸪哨西行在即,不知下一次与这些生死之交的重逢,会在何时何地。
江湖路远,前路漫漫。
但希望已燃,情义已定。
纵有万般艰险,亦有了奔赴的勇气与力量。
一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酒泉镇义庄内,再不见月前那种药气弥漫、伤患呻吟的紧张景象。
庭前老槐新叶已舒,在初夏的微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清凉的光影。
鹧鸪哨立于院中,一身浆洗得微微发白的灰布道袍。
身姿挺拔如松,面色虽仍偏于冷峻的苍白。
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周身气息沉凝悠长,显然已恢复了大半功力。
甚至因祸得福,对气血的掌控更显精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