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五哥正领着卸岭弟兄们清点装备,分配圣水瓶和银器,低声交代暗道中的注意事项。
红姑娘默默擦拭着一柄卸岭弟兄递来的短刀,眼神沉静。
吴神父带着修士们低声祷告,准备圣物。
阿威则吆喝着保安队的人搬运火油、锣鼓,布置防线。
义庄内,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混合了紧张、决绝与一丝悲壮的肃杀之气。
九叔看了看天色:“子时阴气最盛,亦是那邪物力量最强之时。”
“但我们准备亦需时间,一个时辰后,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
“阳气初升,阴气未退,正是其稍显懈怠却又未至最弱之时,行动开始。”
“现在,各自最后准备!”
众人轰然应诺。
蔗姑抓紧时间为鹧鸪哨和红姑娘进行最后一次针灸和药敷,最大限度激发他们残存的元气与感知力。
九叔吞服丹药,调息恢复法力,并仔细检查每一件法器符箓。
姜烨独自盘坐角落,心神彻底沉入《五灵炼血术》的运转中.
熟悉着那种全新的、对气血精微控制的感觉,模拟着炼化外来能量时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怒晴鸡似乎也感应到大战将至,在笼中昂首挺胸.
五彩羽毛微微抖动,冠上赤红之色愈发鲜艳,蓄势待发。
时间,在寂静而忙碌的准备中,一点点流逝。
远处教堂的轮廓,在愈发深沉的夜色中.
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来临。
寅时三刻,万籁俱寂。
义庄内,最后一声铜磬轻响落下。
九叔睁开双眼,精光内蕴,缓缓起身。
他换上了一件半旧的杏黄道袍,左手托着那面古旧八卦镜,右手桃木剑斜指地面,剑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蔗姑一身靛蓝道姑袍,发髻高挽。
手持一柄以红绳系着七枚古铜钱的“祝由七星剑”,腰间挂着数个药囊与那银制圣餐杯。
姜烨依旧是一身朴素青衫,但气息沉凝。
周身若有若无地环绕着一层极淡的血色雾气,却又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意味,正是《五灵炼血术》初成的征兆。
鹧鸪哨靠坐在特制的竹制肩舆上,由两名卸岭力士抬着。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衫,脸色依旧苍白。
但双目如寒星,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晶石的探陵针,这是搬山道人感应地气与生机的秘器。
红姑娘紧跟在肩舆旁,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
外罩软甲,腰间双刀,背后还背着一小捆特制的、浸泡过圣水和雄黄的绳索与钩爪。
脸上虽带病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赵五哥等八名卸岭精锐已收拾妥当,每人背负炸药、斧凿,腰间插着银质短剑,皮囊中灌满圣水。
脸上涂了防虫防瘴的油彩,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吴神父与六名唱诗班成员身穿白袍,颈挂十字架,手持圣经与蜡烛,神情肃穆。
阿威领着三十多名保安队员和镇民青壮,手持火把、锣鼓、渔网、浸油草捆在义庄外列队。
虽然不少人眼中带着恐惧,但更多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时辰已到。”
九叔抬头望了望东方天际那几乎看不见的一丝鱼肚白,沉声道:“各自就位,依计行事......出发!”
潜入组率先行动。
赵五哥一挥手,八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红姑娘向鹧鸪哨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紧随。
他们绕开大路,专挑阴影与小巷,向着教堂西侧山崖下的废弃排水暗道入口疾行。
暗道入口掩藏在茂密的荆棘丛后,是一处半人高的石砌拱洞。
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赵五哥打头,用匕首拨开荆棘,率先钻入。
暗道内狭窄逼仄,仅容一人躬身前行。
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时出现的积水坑,墙壁上不时能看到抓痕和早已干涸的暗色污迹。
空气中那股檀香腐败混合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隐约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呜咽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红姑娘紧随赵五哥之后,屏息凝神,耳听六路。
她敏锐地注意到,两侧石壁的抓痕中,偶尔嵌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的骨片。
“小心,这里......死过很多人,怨气很重。”
赵五哥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加快速度。
暗道蜿蜒向下,坡度渐陡。
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更加清晰的、低沉扭曲的音乐声——他们已接近地下空间。
与此同时,核心组与支援组也抵达教堂正门外围。
九叔、蔗姑、姜烨、鹧鸪哨(坐于肩舆)及四名抬舆力士,在距离教堂大门约三十丈的一处高坡后停下。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教堂正面,吴神父带着唱诗班。
悄然登上教堂侧面一处废弃的钟楼残骸,这里位置较高,且能避开大部分直接攻击。阿威的人马则迅速散开,将教堂前后出口及主要窗户方向团团围住。
点燃更多火把,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
教堂内一片死寂,那蛊惑人心的音乐声并未响起。
但整座建筑却仿佛活物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压力。
两扇橡木大门上的兽头浮雕,在火光映照下,表情格外狰狞。
九叔取出三道金光符,口中默念真言、手一扬。
三道符箓化作三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三团耀眼的金色光晕、
进攻信号!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瞬间!
“吼——!!!”
教堂内传出一声非人的、混合了愤怒与痛苦的咆哮!
紧接着,那扭曲宏大的《深渊安魂曲》再次轰然奏响!
这一次,音乐声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无形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浪潮,从教堂门窗缝隙中汹涌而出!
“圣哉!圣哉!圣哉!全能大主宰——”
钟楼残骸上,吴神父苍老却坚定的吟唱声同时响起!
六名唱诗班成员齐声应和,庄严恢宏的《圣哉经》拉丁文颂歌如同金色的盾牌,与那邪恶音波正面碰撞!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激荡,那钻脑魔音竟被削弱了三分!
教堂周围严阵以待的镇民们顿感头脑一清,心中恐惧大减。
“就是现在!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