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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有困难,找九叔(上)

    陈玉楼正在主帐内,眉头紧锁。

    听着手下汇报伤亡清点和物资情况,同时不断派人去附近城镇寻找更有名望的医生或奇人异士。

    见姜烨进来连忙起身道:“玄真道长,你伤势未愈,该好生休息。”

    姜烨摆摆手开门见山道:“陈兄,鹧鸪哨兄、红姑娘、还有洋人兄弟的伤势,寻常医药郎中已无能为力。”

    “红姑所中之毒,非至阳至正之力或对症奇药不可解。”

    “鹧鸪哨兄体内异力冲突、毒伤交加,需高人调和疏导、固本镇魂。”

    “洋人兄弟的诅咒提前爆发,更是涉及血脉根源之厄。”

    姜烨顿了顿,看着陈玉楼的眼睛:“我有一法,或许可搏一线生机。”

    “但我需立刻带他们三人,前往岭南寻我师门长辈相助。”

    “师父乃茅山真传、道法精深,尤擅医理符箓,或能化解此厄。”

    “只是......!”

    “道长但说无妨!”

    陈玉楼毫不犹豫的道:“需要什么?人马?金银?尽管开口!”

    “鹧鸪哨兄、红姑、洋人兄弟皆是因我卸岭之事涉险,陈玉楼岂能坐视!”

    “便是倾尽所有,也要救他们!”

    姜烨心中感动,沉声道:“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且需尽快。”

    “他们三人伤势极重,经不起寻常车马颠簸。”

    “我需要最稳最快的马车,经验丰富的车夫,充足的清水和软垫。”

    “此外我自身道基受损,需要一些特殊药材和物品辅助调养恢复。”

    “以便路上照应,乃至必要时......或许还需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姜烨报出了一串药材名称,其中多为固本培元、安神定魂之物。

    也包含几样较为罕见、用于调和气血、辅助施法的旁门材料,以及一些空白的黄表纸、朱砂、狼毫笔等物。

    陈玉楼听罢,立刻唤来心腹手下:“立刻去办!”

    “用最好的马、最好的车,铺最厚的垫子!找最稳的老车夫!”

    “道长所需的药材物品列出单子,不惜代价,立刻去附近县城乃至省城采买再快马加鞭送来!”

    “再调一队精明强干、绝对可靠的弟兄,护送道长一行前往岭南求医!”

    “沿途所有开销由我常胜山承担!务必保证道长和三位伤者一路顺畅!”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营地都为了这紧急的求援行动运转起来。

    姜烨看向陈玉楼,郑重抱拳(左拳):“陈兄高义,姜烨铭记于心。”

    “此去无论成败,我必竭尽全力。”

    陈玉楼连忙还礼,神色恳切道:“道长言重了!”

    “该说感谢的是我陈玉楼,是卸岭众兄弟!”

    “若非道长与鹧鸪哨兄数次力挽狂澜,我等早已葬身瓶山。”

    “道长放心前去,瓶山后续之事我来处理。”

    “待道长与几位兄弟伤愈,务必再来湘西让我等好好报答!”

    夜幕下营地灯火通明,人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

    一辆特制的、铺着厚厚软垫的宽大马车被迅速准备好,鹧鸪哨、红姑娘被小心翼翼地抬入车内,由花灵贴身照料。

    老洋人也被扶上另一辆稍小的马车,姜烨将怒晴鸡的竹笼也带上了车。

    此禽至阳,或对压制红姑娘毒素、稳定鹧鸪哨体内冲突有用。

    陈玉楼亲自将姜烨送到车边,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给他:“道长,这是一点盘缠和应急之物。”

    “您要的东西,我已派人飞马去办,会尽快沿途追上送到。”

    “护送的都是我卸岭最得力的弟兄,信得过......道长一路保重!”

    姜烨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微光中轮廓狰狞的瓶山。

    又看了看忙碌的营地和陈玉楼疲惫但坚定的脸,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带着最后的希望。

    驶离这片留下太多鲜血与死亡的土地,向着遥远的任家镇。

    向着那一线生机,疾驰而去。

    车轮辘辘,碾碎了南国初夏的夜露与晨光。

    自湘西瓶山脚下启程,这一路可谓分秒必争。

    陈玉楼调派的皆是卸岭中百里挑一的好手,领头的更是经验老道的趟子头。

    深知此行关乎数条性命,将“稳”与“快”做到了极致。

    特制的马车车厢内铺了数层厚实棉褥,再覆以柔软皮毛,最大程度减轻颠簸。

    两匹拉车的健马亦是精选的北地良驹,耐力脚力俱佳,由最好的车夫轮流驾驭。

    饶是如此,对于车厢内奄奄一息的三人而言,这段旅程仍是难以言喻的折磨。

    红姑娘大部分时间都陷在高热与痛苦的梦魇中,偶尔清醒片刻也是神志模糊。

    后背的毒疮在颠簸中虽有软垫缓冲,仍不免牵动,渗出的毒液将换过数次的纱布浸得又黑又硬。

    花灵几乎寸步不离,用清水为她擦拭额头降温。

    又以极其轻柔的手法,用怒晴鸡新贡献的、稀释过的少许冠血混合着沿途补充的、药性温和的草药汁液。小心点涂在伤口边缘,勉强延缓着毒素向心脉侵蚀的速度。

    怒晴鸡被安置在车厢角落特制的笼中,精神萎靡了许多。

    连续贡献冠血对它消耗巨大,五彩羽毛都显得有些黯淡。

    但它仍努力散发着微弱的至阳气息,如同一个暖炉,为车厢内驱散着阴寒与死气。

    鹧鸪哨则一直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昏沉”状态。

    体内妖丹之力、自身崩溃的元气、以及侵入的毒素三者混战,让他的体温和气息忽高忽低、忽强忽弱。

    时而浑身紧绷、青筋暴起,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时而又突然松弛下去,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花灵和姜烨轮番试图以自身微弱的真气或气血去探入他体内,稍作疏导。

    但那混乱狂暴的能量旋涡立刻将他们的试探绞得粉碎,反而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冲突只能作罢。

    全凭鹧鸪哨自身顽强的意志,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丝微弱的清明在苦苦支撑。

    老洋人单独乘坐另一辆稍小的马车,由一名细心的卸岭弟兄照料。

    他手臂上的诅咒红斑颜色日益加深,范围也隐约扩大。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色晦暗。

    时常感到心悸、眩晕,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无形之物一点点抽走。

    他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完全倒下。

    但眼底深处那抹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却难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