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脸色微微发白,这一下爆发消耗不小。
但他动作不停,反手从怀中取出数张特制的黄色符纸。
正是改良后的“定阴符”升级版,融入了自身阴阳血气特性。
咬破指尖以血代朱砂,飞快在符纸上勾勒出加强的镇煞辟毒符文。
随即手一扬,数张血符精准地贴在了岩台四周的岩壁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微光一闪,一股更稳固、更持久的辟邪气场弥漫开来。
与姜烨之前释放的气血之墙融合,形成了一道暂时阻隔毒蜈蚣的无形屏障。
黑色蜈蚣群在外围焦躁涌动,沙沙声震耳欲聋却始终无法突破。
暂时安全了!
岩台上幸存的人们,包括陈玉楼、红姑娘、昆仑,以及十余名卸岭力士和几个命大的士兵。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望向姜烨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深的震撼。
此人......竟能以人力气血,暂时逼退这恐怖无边的毒蜈潮?这是何等手段?!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压下臂骨剧痛和心中惊涛。
对姜烨郑重抱拳,因手臂受伤动作有些变形,但诚意十足:“姜兄弟......不,玄真道长!”
“救命之恩,陈某没齿难忘!卸岭上下定当铭记于心!”
陈玉楼已自动将姜烨的化名“姜玄真”与“道长”尊称相连。
姜烨,或者说姜玄真微微喘息,摆了摆手到:“屏障撑不了太久,需另寻出路。”
抬头望向崖顶,又看了看四周陡峭岩壁。
就在此时,另一侧不远处的岩壁上传来一阵机括转动和绳索摩擦声。
只见鹧鸪哨与老洋人,凭借着搬山钻天索。
从更高处敏捷地向下滑降,目标似乎也是这片岩台区域。
显然,他们也被这边的巨大动静和毒蜈爆发吸引,或是发现了其他通道。
鹧鸪哨人在空中、目光如电,早已将下方岩台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尤其长时间地停留在姜烨身上,停留在那插在地上的竹杖、尚未完全消散的气血余韵、以及岩壁上的血色符箓之上。
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明显的、极其强烈的波动。
那是惊讶、是探究,更是一种终于遇到“同类”的灼热与期待。
此人绝非寻常江湖术士或赶尸匠!其手段隐隐触及了“气”与“血”的本源运用。
与他们搬山道人所追寻的某些古老秘术,或有相通之处!
甚至可能对解除族裔诅咒有所助益!?
鹧鸪哨心中,瞬间翻腾起无数念头。
他稳稳落在岩台另一侧,与姜烨、陈玉楼等人隔着短暂的距离相望。
瓶山之下,毒蜈环伺。
绝壁之上卸岭魁首、搬山道人,以及身份莫测的旁门修士。
三方的命运在这生死绝境中,第一次真正交织在一起。
鹧鸪哨看着姜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搬山鹧鸪哨。”
“未请教阁下,真正名号?”
鹧鸪哨低沉而郑重的询问,在压抑的空气中激起一丝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烨身上。
陈玉楼忍着臂痛,也看向姜烨眼神复杂。
他早知姜烨不凡,却未料到其手段如此惊世骇俗。
那气血化墙、血符镇邪的景象,已非寻常江湖术士可为,更近乎传说中炼气有成的高人。
此刻鹧鸪哨这般正式探问,更是坐实了姜烨身份非同小可。
姜烨迎着鹧鸪哨探究的目光,脸色因方才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平静。
略一沉吟,既然已展露手段再遮掩反而矫情。
便坦然抱拳道:“山野之人,姜玄真,见过搬山魁首。”
姜烨没有多解释“玄真”是名是号,也未提及任何师承门派。
只以化名相告,既回应了对方又保留了余地。
“姜玄真......。”
鹧鸪哨咀嚼着这个名字,古井般的眼眸中精光微闪,点了点头:“好名号!”
“玄门求真,恰如其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岩台下依旧翻涌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黑色蜈蚣潮。
又看了看岩壁上那些散发微光的血色符箓,直接切入正题:“姜兄方才手段,似以气血为本。”
“融镇煞之意,可是走的‘炼精化气、以血御煞’的路子?”
这话问得极为内行,直接点出了姜烨能力的核心特征。
显见鹧鸪哨见识广博,对古老修行法门亦有涉猎。
姜烨心中微凛,这鹧鸪哨果然眼力毒辣。
“微末之技、偶得皮毛,让鹧鸪哨兄见笑了。”
姜烨也不否认,只是道:“当务之急,是如何脱此困局。”
鹧鸪哨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追问转而看向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蜈蚣潮。
他眉头紧锁:“此乃‘黑背铁颚蜈’,性极阴寒嗜血。”
“口器蕴剧毒,更喜群居。”
“看这规模,怕是瓶山多年炼丹药气与地底阴煞滋养已成了气候。”
“寻常刀枪水火,难伤其根本。”
“姜兄以阳刚气血与镇煞符箓暂时逼退,确是妙法......但恐难以持久。”
鹧鸪哨分析得条理清晰,点明了毒蜈蚣的来历、特性以及姜烨手段的局限。
陈玉楼闻言心头更沉,连忙问道:“鹧鸪哨兄见识广博,可有良策?”
“我等困于此地,上有断崖、下有毒虫,姜道长的屏障怕也支撑不了许久。”
陈玉楼对鹧鸪哨的称呼也带上了敬语。
鹧鸪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身边的老洋人对视一眼。
老洋人从背上竹篓中取出一个皮囊,小心地倒出些暗绿色的粉末在掌心给众人看。
“这是我们搬山特制的‘驱虫散’,对多数毒虫有克制之效。”
“但面对如此数量的‘黑背铁颚蜈’,药力恐怕杯水车薪,只能拖延片刻。”
鹧鸪哨指向岩台一侧,靠近陡峭山体的方向道:“方才我与师兄从上方下来时。”
“隐约看到这岩台后方山体裂缝中,似有微弱气流流动,并伴有淡淡的硫磺气味。”
“瓶山曾是炼丹重地,多有隐蔽通风孔道或工匠秘径,或许那里另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