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出师（下）
千鹤的声音哽咽，眼中含泪强忍着没有落下。
说到这里时千鹤道长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小袋递给四目道：“四目师兄......。”
“此乃我师徒此行所得酬金大半，以及我随身的一些材料、笔记。”
“钱财于我已是无用，就留给师兄修缮道场、调理身体。”
“笔记中记载了我这些年云游所见的一些奇闻异录、传闻，或许对姜师侄日后行走天下能有些微参考。”
千鹤特意看了姜烨一眼，显然他也看出姜烨非池中之物，不会久居深山。
四目深知千鹤道长的脾气秉性所以没有推辞，接过布袋拍了拍千鹤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乌侍郎也上前，取出一块温润的蟠龙玉佩。
恭敬地递给姜烨道：“姜道长，此乃小王爷贴身之物，刻有内府印记。”
“大恩不言谢，他日若少侠有需可持此佩至京中任一官家驿站，或能得些便利。”
他又对众人团团作揖：“咱家与小王爷的命是诸位救的，此番恩情必铭记于心。”
“待回京复命后，必奏明朝廷为诸位请功。”
姜烨接过玉佩，入手温凉、雕工精细。
隐有贵气，知道这是皇室信物、分量不轻。
但现在的满清皇室都已经被赶到关外了，这玉牌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手头紧的时候换点钱财了。
不过姜烨还是拱手道：“公公言重，分内之事。”
“还请一路珍重，照顾好小王爷与千鹤师叔。”
小王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抱拳行礼，小脸严肃：“谢谢道长爷爷、和尚爷爷、姜大哥、家乐哥哥、菁菁姐姐！保重！”
稚嫩的童言让众人脸上都露出温和的笑意，冲淡了些许离愁。
三日后，一辆由附近镇上官府派来的简陋马车接走了千鹤道长、乌侍郎和小王子。
道场众人送至谷口，目送马车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日子重归平静，却又与以往不同。
四目和一休的伤势在缓慢好转，两人每日斗嘴吵架、比拼谁先恢复成了新的日常乐趣。
家乐和菁菁默契地承担了大部分杂务，感情在平淡中日益升温。
姜烨则除了帮忙料理道场的生意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赶尸术和研悟那截奇异臂骨。
经过半年的研究，姜烨发现将这臂骨置于身边修炼时。
阴阳血海的运转会变得更加顺畅、精纯，对阴阳之气的感悟也日益加深。
臂骨仿佛一个无声的老师，以最直观的方式向他展示着阴阳平衡、交融、化生的至高奥秘。
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尝试，将自身一丝微弱的阴阳血气注入臂骨，观察其纹路的变化与能量的反馈。
一年后，四目道长的伤势已完全康复。
或者说他实在是过意不去，他“身体抱怨”的这段时间。
道场的生意超过九成八都是姜烨带着家乐完成的，因为超高的生意完成率。
可是为道场挣了很大一笔钱，而且姜烨已经把他能教的东西都学会了。
顺带家乐在姜烨的教导下，已经褪去了身上的毛躁、成功筑基到茅山祖庭授箓。
这一晚，五人围坐在堂屋里喝茶。
四目灌了一口酒，咂咂嘴看向姜烨：“姜小子，师叔我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你了。”
“按理说早在半年前你就可以出师了的，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留在湘西跟我赶尸？还是......。”
姜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的道：“师叔，弟子承蒙您与一休大师、家乐师弟、菁菁师妹照拂许久。”
“弟子想，是时候离开了。”
家乐和菁菁闻言，脸上都露出不舍。
四目和一休却并无意外。
“嗯，意料之中。”
四目点点头道：“你这小子，命格奇特、际遇非凡。”
“这小小的湘西山谷，确实容不下你......也该自己出去闯一闯了。”
一休大师也道：“姜小友福缘深厚，但机缘往往与凶险并存。”
“江湖路远、人心难测，玄界更是诡谲莫测，凡事三思而后行。”
姜烨郑重行礼：“弟子，谨记二位前辈教诲。”。
又过了半月，姜烨自觉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臂骨的初步感悟也告一段落，去意已决。
临行前一晚，家乐和菁菁做了一桌丰盛却不奢侈的饭菜算是饯行。
四目难得没有和一休斗嘴，只是默默给姜烨倒满了酒。
一休大师则以茶代酒，诵了一段平安经。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姜烨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腰间挂着那截用厚布仔细包裹的奇异臂骨（已设法掩盖其特异气息）。
手中提着一柄家乐连夜去镇上铁匠铺打制的普通钢刀暂时防身，四目、一休、家乐、菁菁皆送至道场门口。
“姜小子，江湖险恶，打不过记得跑......这不丢人。”
四目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些银钱、常用丹药和几道保命符箓。
“阿弥陀佛，姜小友，心存善念、坚守本心，大道可期。”
一休大师赠予他一串普通的檀木佛珠，寓意平安。
“姜师兄，一路保重！有空记得回来看我们！”
家乐眼圈微红，菁菁也用力点头。
“一定。”
姜烨心中温暖，对众人深深一揖：“师叔，大师，家乐师兄，菁菁师妹保重。”
“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不再犹豫，转身步入晨雾弥漫的山道。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之间。
四目道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叹了口气：“阿烨这一去，不知又要搅动多少风云。”
一休大师微笑：“风云际会，方显英雄本色。且看吧。”
家乐和菁菁依偎在一起，默默祝福。
在湘西道场的岁月，对姜烨而言是一段疗伤、成长、结识挚友，并失去与获得同样珍贵之物的难忘旅程。
旁门左道之路将在更广阔的天地间，续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