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轻轻握住刀柄,将其提起。
刀入手轻重如意,再无之前的隔阂与沉重。
缓缓拔刀出鞘。
没有冲天的煞气,没有刺骨的寒意。
刀身依旧狭长乌黑,刃口一线寒光内敛。
但在姜烨的“血感”中,这柄刀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刀中蕴含的那股“终结”之力,与体内新生的阴阳血气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心念微动,一缕暗银色的阴性血气顺着刀柄注入。
刀身那乌黑的色泽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的、不显于外的暗银纹路,诡异而神秘。
“此刀,便唤作‘阴阳斩’吧。”
姜烨低语还刀入鞘,刀身轻鸣似在回应。
就在这时,道场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家乐压低却难掩惊慌的喊声:“姜师兄!姜师兄!师父和一休大师回来了!”
“他们......他们还带了三个人回来,好像受了重伤!还有一个小孩!”
姜烨眼神一凝,长身而起。
刚突破的精气神圆满无瑕,感知力更是暴涨。
清晰“听”到前院传来的嘈杂、喘息,以及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尸气与一丝残存的、高高在上的皇道威压!
推开房门月光洒落,照在他挺拔的身影和手中古朴的长刀上。
前院的纷乱与未知的危机,正等待着他。
姜烨推开房门,手持“阴阳斩”,一步踏入前院。
月光清冷,将院中景象照得清晰。
院中一片混乱。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衣衫沾满尘土草屑,神色凝重中带着疲惫。
家乐正手忙脚乱地从屋里往外搬长凳和垫子,菁菁则端着一盆热水,脸上写满了担忧。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位是穿着杏黄道袍、胸口有一大片暗褐色焦黑与撕裂伤口的中年道人,正是千鹤道长。
他脸色乌青发黑,嘴唇干裂、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最骇人的是他裸露的左臂,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皮肉微微翻卷,边缘正有丝丝缕缕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气缓慢渗出,那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毒!
伤口附近的血管都变成了青黑色,正向上臂蔓延。
若非其自身法力浑厚,且似乎服用了什么保命丹药强行压制,恐怕早已毒发身亡或尸变。
另一个则是被一个气息阴柔的“男子”半搀半抱着,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锦缎小袄却已污损不堪的男孩。
这个小男孩脸惨白、眼神空洞,显然惊吓过度。
乌侍郎自己也狼狈不堪,官帽歪斜、衣衫破损。
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但还强撑着护在小王子身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尸臭。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却沉重如山的腐朽皇威与暴戾尸气,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众人心头。
这气息显然来自重伤的千鹤道长身上,是他与那恐怖存在搏斗后残留的烙印。
“快!把他抬进去!小心别碰到伤口流出的黑血!”
四目道长急声指挥,和家乐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千鹤道长抬到临时铺了厚毡子的长凳上。
一休大师立刻上前,双指并拢在千鹤道长胸前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又以佛门指诀虚按其额头,口中诵念清心经文,试图稳住其涣散的心神与压制肆虐的尸毒。
“菁菁,去我房里,左边柜子第三格把那瓶‘九阳辟毒散’和‘金疮玉髓膏’全拿来!”
四目语速飞快的道:“家乐,准备烈酒、糯米、艾草灰!”
又看向乌侍郎:“这位公公,小王子和您可曾受伤?有无被那东西抓伤咬伤?”
乌侍郎惊魂未定地摇头,声音尖细发抖:“没、没有......是千鹤道长拼死护着我们。”
“他、他为了封住那棺材,被那怪物......抓了一下,又中了它喷出的雾气......。”
乌士郎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千鹤道长的四个徒弟......都、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俩......。”
姜烨默默走到近前,“血感”此刻敏锐无比。
能清晰地“看”到千鹤道长体内的情况,千鹤道长经脉中的法力紊乱、几近枯竭。
五脏六腑被一股霸道阴寒的尸毒侵蚀,尤其左臂伤口处。
那尸毒凝聚如活物,正不断吞噬生机,并向心脉蔓延。
更麻烦的是尸毒深处,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坚韧的“皇族怨念”,使得这尸毒远比寻常僵尸之毒更难拔除。
“四目师叔,一休大师。”
姜烨沉声道:“千鹤师叔所中之毒,不仅蕴含极阴尸煞。”
“更有一缕皇族残念为引,寻常拔毒之法恐难根除,且毒性侵蚀心脉极快。”
四目和一休同时看向姜烨,眼中都掠过一丝惊异。
此时的姜烨气息沉凝,眸光清澈深邃。
与几日前那个重伤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更是一眼道破千鹤伤势关键。
“姜小子,你......。”
四目话未说完,姜烨已上前一步解释道。
“弟子近日略有所悟,或可尝试以自身血气,助千鹤师叔暂时稳住伤势、压制毒性扩散。”
并非姜烨托大,而是感应到体内新生的那缕暗银色阴性血气性质温凉柔韧。
似乎对“阴”、“毒”、“秽”类能量有独特的包容与疏导之效,或许能以温和方式暂时困住那难缠的尸毒。
四目与一休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此刻千鹤危在旦夕,任何可能的方法都值得一试。
但四目道长还是叮嘱道:“小心,莫要被尸毒反侵。”。
姜烨点头,将“阴阳斩”轻轻放在一旁。
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一缕细如发丝、色泽暗银、散发着温凉气息的血气自指尖缓缓渗出。
这丝血气一出,旁边的家乐和菁菁都感觉到一。
股清新凉意荡漾开来,连空气中的尸臭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姜烨屏息凝神,将指尖轻轻虚按在千鹤道长左臂伤口上方一寸处,并未直接接触那流着黑血的伤口。
暗银色血气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意念引导,缓缓渗入千鹤道长的皮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