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无法轮回的特殊魂魄（下）
齐家长子大喜过望，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当即表示酬金必定让四目道长满意，并立刻着手准备。
事情谈妥，四目道长当夜便在齐家开坛。
以七七四十九道“镇煞安魂符”贴满棺身内外，又以墨斗混合雄鸡血、朱砂，在棺盖上弹下纵横交错的“封煞网”。
做完这些屋内的阴冷感被压制到了最低，那锐利的煞气也被牢牢锁在棺中。
齐家为表谢意，硬是腾出一间厢房让四目和姜烨留宿，就在停灵的正屋隔壁。
是夜，月隐星稀。
姜烨因日间感受那惊人煞气，心神受到不小的冲击。
加之伤势未愈，睡得并不踏实。
到了后半夜，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惊醒。
声音来自隔壁。
姜烨心中一凛，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廊下无人，隔壁停灵的正屋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灵前长明灯的一点微弱火苗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沙沙”声停了。
姜烨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灵堂内一片寂静。
棺木静静停放在中央，符咒和墨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长明灯的火苗稳定燃烧，映照着棺前齐老爷子的灵牌。
似乎并无异常。
但姜烨的“血感”却告诉他，那股被符咒暂时封镇的庞大煞气。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平和的方式“流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韵律。
而在那煞气的最核心处，隐隐有一团更为凝聚、更为“清醒”的意念。
“小娃娃，感知倒挺敏锐。”
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姜烨脑海中响起。
姜烨浑身一震，目光骤然锁定那具漆黑的棺木。
是齐老爷子的魂魄！
“不必害怕！”
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阅尽生死后的淡然：“老夫齐振山......。”
“只是个死了还不消停的老头子罢了，道长（四目）的符很厉害。”
“煞气被封，老夫也无法显形，只能以此法与你交谈。”
“看你气血亏虚，却隐含一股独特的血煞之意。”
“又跟着道长行走，想必也是此道中人？”
姜烨定了定神，对着棺木拱手一礼道：“晚辈姜烨，见过齐老爷子。”
“晚辈的确是随四目师叔学习些旁门之术，目前有伤在身......。”
“旁门......血煞......。”
齐振山的声音似乎在品味这几个字：“难怪，能察觉到老夫的煞气。”
“寻常修士只会觉得阴冷刺骨、避之不及，你却似乎能从中感应到些别的东西？”
姜烨坦言道：“晚辈修炼之法，与气血相关。”
“老爷子身上的煞气，虽冰冷锐利......。”
“但感觉异常‘纯净’，更像是一种极致凝聚的‘杀伐之气’，而非混乱邪恶的怨煞。”
“哦？”
齐振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有点意思，看来老夫今夜叫你来是叫对了。”
姜烨略微有些惊讶：“老爷子唤我前来？”。
“老夫煞气虽被封，但对周围气息感应仍在。”
齐振山缓缓道：“你身上那稀薄却独特的血气波动，让老夫觉得......或许有缘。”
“老夫一生砍头八十七次，从未错杀一人。”
“这身煞气是杀戮所得，亦是职责所系，更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杀伐正气’的一种体现。”
“寻常人视之为不祥、避如蛇蝎，但若能驾驭而非被其驾驭则另有一番天地。”
姜烨心中一动，想起四目师叔白日的评价“煞气中正凝练，并无怨戾邪气”。
“老夫祖上亦是刽子手，代代相传的除了手艺外，还有一门配合这行当的呼吸法门与炼气之术，谓之《炼血术》。”
齐振山的声音严肃起来：“此术非是邪法，乃是在行刑瞬间。”
“以特殊法门汲取刑犯临死前那一点最精纯的‘终结血气’，以杀伐之意炼化反哺自身，强健体魄，抵御阴邪。”
“老夫能无病无痛活到古稀，大半得益于此。”
姜烨听得心头剧震！
《炼血术》！汲取外来血气！
这不正是他苦思冥想，想要弥补《血海五灵术》“只耗不补”缺陷的关键吗？
“然此术凶险。”
齐振山语气转沉：“长期接触、炼化这种源于死亡与痛苦的‘阴生血气’，极易侵蚀心性。”
“使人渐趋冷酷麻木，视人命如草芥。”
“且对修炼者心神意志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在杀戮快感中，堕入魔道。”
“我齐家先祖便有因此疯魔者，故此法向来只做口耳相传，严令非心性坚毅、明辨是非者不可轻授。”
姜烨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老夫观你身负血煞之术，却眼神清明。”
“有伤而不怨，随道长行此阴德之事心性当不差。”
“更难得的是，你似乎对‘血气’本质有异于常人的理解。”
齐振山继续道：“老夫时日无多（指魂魄即将被送走），此法若无传人恐将断绝。”
“今日便将其传授予你，盼你能善用之，走出属于你自己的路。”
“或许......能与你自身之术互补，解决你血气亏虚之患。”
“前辈......。”
姜烨心潮澎湃，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更是为他指明了功法融合的方向！
“莫急，听好。”
齐振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一段段玄奥的口诀、呼吸节奏、意念观想之法。
伴随着他对“终结血气”性质、炼化要点、心性坚守的详细阐述，如同涓涓细流，清晰地印入姜烨的脑海。
这套《炼血术》并不复杂，核心在于“察、引、炼、固”四步。
以及配套的独特心法“镇煞宁神诀”，用以对抗血气中的负面意念侵蚀。
齐振山讲解得深入浅出，甚至结合了他八十七次行刑的感悟，让姜烨对这个法门有了极其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