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牙舞爪地想要扑过来,但魂魄太过虚弱刚飘起一点又跌落回去,只能发出无声的诅咒。
姜烨眉头紧皱上前一步,一股蕴含“镇”念的血气微微外放。
既护住己方三人,也震慑住石少坚躁动的魂魄。
“石少坚,你施邪术在前意图不轨,遭此反噬乃咎由自取。”
姜烨不怒自威的道:“若非秋生哥和文才哥撞破,钱小姐已遭你毒手!”
“放屁!是你们推倒我!是你们引来了狼!”
石少坚的魂魄嘶吼着逻辑混乱,但执念深重。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姜烨不再与他废话,取出一张特制的“定魂符”(改良自定阴符,侧重稳固魂体)。
看向小丽道:“姑娘,可否请你暂且看住他莫让他乱跑或消散?”
“我们需立刻带他回肉身所在,看是否还有挽救余地。”
小丽看着石少坚那充满戾气的魂魄,有些畏惧但还是点头:“我尽力......。”
“但他身上的邪气,让我很不舒服。”
“有劳。”
姜烨将定魂符交给小丽,简单告知用法。
小丽接过以阴气催动,符纸泛起微光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石少坚的魂魄暂时约束在老槐树根范围内。
“秋生哥,文才哥,我们立刻赶回刚才发现血迹的地方寻找他的肉身!”
三人又急匆匆原路返回,与仍在附近搜索的蔗姑汇合。
姜烨急切问道:“师叔,我们找到石少坚的魂魄了......在乱葬岗老槐树下。”
“现在请女鬼小丽看着,他的肉身有线索了吗?”
蔗姑脸色难看,指了指前方一片被压倒的草丛和几块染血的碎石道:“往那边再走几十步,有一个废弃的獾子洞......。”
“你们自己去看吧,做好心理准备。”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姜烨带着秋生文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拨开一丛带刺的灌木,一个黑黢黢的土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散落着被撕扯得破烂的黑色劲装碎片,还有几块沾染着暗红血肉和碎骨的布料。
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恶臭扑面而来,洞口泥土上除了狼爪印,还有明显的啃噬和拖拽痕迹。
借着微弱的月光,甚至能看到洞内深处一点惨白的似乎是腿骨的东西。
“呕!”
文才只看了一眼便猛地转过身,弯腰剧烈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秋生也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靠着一棵树才没瘫倒,胃里翻江倒海。
姜烨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快速检查了洞口遗留物。
衣物确认是石少坚所穿,上面残留的气息与魂魄一致。
看这破坏程度和散落的部位,肉身恐怕已被野兽啃食得七零八落绝无可能再用了。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姜烨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沉重。
事情果然走到了最糟糕的境地,捡起几块相对完整的衣料碎片。
又仔细查看了周围,没有发现石少坚随身携带的其他可疑物品。
或许是被张半仙带走了,或许是他施术前放在了别处。
“走,回义庄。”
姜烨的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带上他的魂魄,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师父。”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秋生和文才像丢了魂一样,机械地跟着。
小丽默默牵引着被定魂符束缚,脸颊上依旧充满怨毒却无力反抗的石少坚魂魄。
蔗姑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当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义庄时,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
义庄堂屋内九叔、四目、千鹤都已返回,正在汇总各自区域的收魂情况。
九叔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到姜烨等人带着一个陌生女鬼和一个虚弱怨魂回来,身后还跟着失魂落魄的秋生文才几人都是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九叔站起身,目光瞬间锁定被小丽牵着的石少坚的魂魄。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道:“这是......石少坚的魂魄?他的肉身呢?”
姜烨上前将夜间发生的一切,从发现钱府异常、跟踪张半仙。
目睹石少坚施术、秋生文才意外打断,石少坚魂魄逃离、发现肉身被野兽拖走啃食的痕迹、到寻回魂魄。
原原本本,没有任何隐瞒地陈述了一遍。
同时自己将收集到的施法证据(银针、黑符、香囊),以及从肉身现场带回的衣物碎片呈上。
堂屋内一片死寂。
四目道长倒吸一口凉气。
千鹤道长眉头拧成疙瘩。
蔗姑在一旁补充了她看到的情况。
秋生和文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师父!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就是想去看看钱小姐怎么样了,没想到会撞见他在那里作妖。”
“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肉身怎么就就被狼拖走了啊!师父......救救我们!”
九叔没有理会两个徒弟的哭诉,拿起那枚缠绕着头发的银针和诡异的黑符。
仔细端详过后,又感应了一下石少坚魂魄上残留的邪术气息。
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中怒火与痛心交织。
“灵魂出窍、采发寄魂、黑符锁魄,果然是阴损的采补邪术!”
九叔的声音冷得像冰:“石少坚,他身为茅山弟子竟敢对无辜女子施展此术!死有余辜!”
他看向石少坚那充满怨毒却虚弱的魂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你师父石坚......。”
“堂堂茅山大师兄,竟教出你如此孽障!”
“若非阿烨他们撞破,钱家小姐一生尽毁!”
“如今你遭此报应,亦是天道循环!”
石少坚的魂魄发出尖厉的无声嘶吼,却无法辩驳。
“师父!”
姜烨冷静地开口,指向问题的核心:“石少坚行邪术在先是罪有应得。”
“但眼下他肉身已毁无法还阳,魂魄虽在......若放任不管的话。”
“他要么会渐渐消散,要么怨气积累化为厉鬼。”
“但他毕竟是石师伯的徒弟,此事......需有个了结。”
九叔长叹一口气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棘手。
他何尝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