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将布袋放在院中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件改良过的小农具。
一把加了护手和省力杠杆的除草镢头,两个根据人体工学调整了角度的短柄镰刀,还有几枚用边角料打制的、带卡扣的结实挂钩。
“王师傅试用了镢头和镰刀,说确实省力不少。”
姜烨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尤其是长时间用,手腕没那么酸。”
“他答应以后每件改良工具卖出去,分我们两成利。”
“那几个挂钩他留下了,说看看有没有人买。”
说到这里姜烨略微停顿了一下道:“另外,杂货铺的李掌柜看上咱们编的菜篮和竹椅。”
“说样式简单但实用,先定了十个篮子、两把椅子......这是定金。”
说着姜烨掏出一个小钱袋,放在桌子上时叮当作响。
看着桌子上的钱袋子秋生和文才眼睛都亮了,钱不多但这是靠自己手艺(和姜烨的点子)挣来的、意义不同。
“好!太好了!”
秋生兴奋地挥舞拳头道:“这样,明天我再多砍些竹子!”
文才也憨厚地笑了,手里编织得更起劲。
姜烨忍不住提醒道:“秋生哥、文才哥,赚钱是次要的......我们还是一个把注意力放在修炼上。”
“再过几天就要超度陈师傅的魂魄了,这几天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跟着陈师傅学武才是。”
义庄这里除了停放尸体外,九叔也经常超度一些留在阳世的阴魂。
不过超度阴魂并非是遇到一个就超度一个,需要看天时或者有人愿意花钱顺带超度。
所以义庄里还封印有滞留阳间、等待超度的阴魂,时不时的就会遇到一些特殊的阴魂。
比如说镖师、古武传人、军户等,姜烨没办法学习茅山正统的术法。
所以就打起了这些特殊阴魂的主意,让他们把自己会的绝活教给自己。
而自己在超度他们的时候,为他们多准备一些钱财、香烛。
到了阴间也不至于一贫如洗,能给阴差一些好处不至于受苦等等。
总之,无论这些阴魂教什么姜烨都非常认真的学。
现如今学会的拳法、刀法、棍法、枪法等传武就有十几种,九叔对姜烨的好学也是非常认可。
甚至主动寻找那些特殊阴魂带义庄,方便姜烨找它们学本事。
秋生一听姜烨的话,头就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不了不了,姜兄弟......我还是喜欢做篾匠活。”
“行,那我去找陈师傅学拳了......。”
堂屋门口九叔负手而立,看着后院这番景象严肃的面容柔和了些许。
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并未消散,他转身回了屋。
姜烨将钱袋和工具放好,也走进了后堂去找阴魂学武去了。
三日后。
九叔正站在书架前,翻阅着一本纸张泛黄的旧籍。
“师父,您叫我?”
姜烨因为练武,浑身是汗的站在门口轻声道。
九叔“嗯”了一声,目光未离书页道:“教堂那边,近日颇不平静。”
姜烨心头一动,随即开口问道:“出了何事?”
“镇上茶馆消息灵通,秋生今天听人说起。”
九叔合上书转过身道:“先是工地夜里常闻怪声,似哭似笑。”
“后有工匠接连做噩梦,惊醒后浑身冷汗、精神萎靡。”
“工具也常无故丢失或发现被毁,前日一个泥瓦匠从脚手架上跌下。”
“摔断了腿,说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推了一把。”
姜烨神色凝重道:“果然应了师父的警告,那吴神父和吴队长如何反应?”
“吴神父加强了祈祷,据说每日早晚都要在工地洒圣水,念诵经文。”
九叔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诮道:“至于那位吴队长,呵......他只说工匠自己不小心。”
“别疑神疑鬼的,还训斥他们再敢胡说就扣工钱。”
姜烨微微皱眉,有些诧异的道:“这么说圣水无用?”
“阴煞之气盘踞日久已成地缚之势,非简单圣水仪式可解。”
九叔摇摇头道:“何况,那圣水效力......。”
没有说完但九叔的意思很明显:“我担心这还只是开始,真正麻烦的恐怕还埋在那教堂底下。”
姜烨想起自己感知到的地下腐朽气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九叔换了话题道:“你的修炼,近日可有新得?”。
姜烨想了想如实道:“弟子尝试不再强求引阴调阳,而是反观自身气血运行之韵律。”
“发现阳极之时,似有一瞬极其微弱的‘敛’,如同潮水涨至极处必有回落之先兆。”
“这‘敛’是否便是阳中之一点‘阴意’弟子尚在体会,但感觉这般体悟。”
“比强行引入外界之气,似乎更贴合自身、心绪也平和许多。”
九叔听了姜烨的话后,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赞许道:“你能悟到此处已是难得。”
“阳极生阴、物极必反,此乃天地至理。”
“能在自身刚猛气血中,体察到那一丝‘敛’意,便是触摸到了阴阳流转的门槛。”
“虽只是微光但方向是对的,继续体悟、莫要急躁。”
“是,师父。”
姜烨应道,心中多了几分笃定。
两日后,黄昏。
教堂工地,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教堂涂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
此刻大部分工匠已经收工回家,只剩下几个负责看守材料的杂工和吴得用队长。
吴得用叼着根烟卷,在工地上晃悠。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镇上绸缎庄新来的那个漂亮女店员对他爱搭不理。
想到这了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口,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砖。
“妈的,这破地方白天热死、晚上阴森森......。”
嘀咕同时目光扫过已经清理出大半轮廓的教堂主体,这时他注意到教堂后方靠近地基的位置。
有几个工人聚在一起,对着一个刚挖开的深坑指指点点、神色惊惶。
“干什么呢?偷懒啊?”
吴得用走过去,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队、队长!”
一个老工匠颤声道:“您快来看看!这下面......下面挖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