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想象自己的意念像清凉的水流,缓缓冲刷那团紊乱的气血。
带走那些激烈的“情绪杂质”,只留下最本源的、温热的生命力。
渐渐地那团气血的躁动平复了,重新融入周身平缓的血流中。
右手伤口处的隐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姜烨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出了一层薄汗。
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通透感,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负担。
“很好。”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激动道:“第一次尝试,便能初步平复气血异动,你的‘念’果然凝实。”
“但切记,修炼非一日之功。”
“往后每日日出前后,皆需如此修炼‘血感’。”
“逐步感知、梳理全身气血,待到你心意一动周身气血如潮汐般随之起伏。”
“却又圆融自如不损自身,这‘血感’篇才算小成。”
“届时,方可尝试修炼第一灵术。”
姜烨无比好奇的道:“敢问林师傅,第一灵术是?”
“《血海五灵术》残卷所载,第一灵术为‘血盾术’、第二灵术为‘血箭术’。”
九叔也没有卖关子直言不讳的道:“顾名思义,一守一攻。”
“但修炼皆需以‘血感’为基础,且需辅以外物或特定环境。”
“此事稍后再议,你且先稳固‘血感’。”
九叔又指点了姜烨几处修炼要点和忌讳,尤其强调修炼时务必心平气和。
切忌在情绪剧烈波动或身处阴邪之地时强行修炼,以免引动气血中的负面信息、酿成大祸。
晨练结束,回到义庄时天已大亮。
秋生和文才正在准备早饭,见到姜烨秋生立刻凑过来。
“姜兄弟,听说师父传你新法术了?怎么样?厉害不?”
看着秋生求知欲拉满的眼神姜烨苦笑着道:“秋生哥,我才刚刚修炼呢......。”
“连门都没摸到,就是一种......感知自己气血的法子。”
“感知气血?”
秋生挠挠头一脸疑惑的道:“那有啥用?能打鬼吗?”
“现在还不能。”
姜烨老实道:“林师傅说,要练到一定程度才行。”
文才端着粥碗过来,憨憨道:“师父教的肯定是厉害本事,姜兄弟你好好学......以后可要保护好我。”
早饭时九叔对秋生道:“今日你去镇上一趟,给李掌柜家递个话。”
“就说寿材可以搬了,务必按我交代的时辰方法办。”
“另外,买些黄纸、朱砂回来......存货不多了。”
“是,师父。”
秋生应下,然后看向姜烨道:“姜兄弟,要一起去不?顺便逛逛?”
姜烨看向九叔。
九叔略一沉吟:“去吧,‘血感’修炼非闭门造车。”
“感受市井红尘之气、体察常人气血运行亦有裨益,午时前回来即可......。”
姜烨听了九叔的话后心中一喜,来这个世界后除了那天晚上去周老板家,自己还从未好好看过任家镇。
早饭后,姜烨便随着秋生出了义庄沿着土路朝镇上走去。
任家镇不算大,但因为是附近几个村落的集市所在倒也颇为热闹。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旁店铺林立,米铺、布庄、药铺、铁匠铺、茶馆、酒肆......应有尽有。
早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人、讨价还价的妇女。
熙熙攘攘,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走在人群中,姜烨有意识地运转起刚刚入门的“血感”。
这次不再是闭目凝神,只是将那种对自身气血的微弱感知保持住然后去“感受”周围。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姜烨能隐约感觉到,周围这些鲜活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血场”。
健康的青壮年,气血旺盛如火炉。
年迈的老人,气血衰微如风中残烛。
蹦跳的孩童,气血活泼如溪流。
体弱的妇人,气血虚浮似薄雾。
这些“场”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眼前这幅喧闹市井图背后另一种生机勃勃的画卷。
原来,这就是感受常人气血运行!
“姜兄弟,看!”
秋生指着街边一间气派的店铺道:“气派吧!那是任老爷家的绸缎庄。”
“任老爷可是咱们镇的首富,听说在省城都有生意。”
“他家的婷婷小姐,啧啧啧......那长得叫一个水灵、听说还在省城念洋学堂!”
姜烨顺着望去,绸缎庄招牌醒目,伙计正在门口招呼客人。
隐约感觉到,那店铺里有一股较为浑厚旺盛的气血场,想必是任老爷或掌柜。
但在这浑厚之中,似乎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滞”感?
很微弱,若非自己刚刚开始修炼血感。
对气血变化格外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姜烨没太在意,或许只是那位掌柜身体有些小恙。
两人先去李掌柜家递了话,李掌柜千恩万谢封了个小红包给秋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秋生带着姜烨去采购黄纸朱砂,顺便在街上逛了逛。
姜烨一边感受着周遭纷繁的气血场,一边观察着这个民国小镇。
一切都那么真实,与记忆中的电影场景重叠,却又更加鲜活、复杂。
看到茶馆里有人谈论时局,听到他们在讨论“军阀”、“北伐”之类的字眼。
看到墙角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也看到穿着体面的乡绅坐在轿子里路过。
这个时代繁华与苦难交织,平静下暗流涌动。
“咦?那是不是文才吗?”
姜烨忽然指着前面一个巷口,秋生看去只见文才提着个菜篮子。
正和一个穿着碎花褂子、梳着大辫子的年轻姑娘说话,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
而那姑娘捂嘴轻笑,眉眼弯弯。
“好哇,文才这家伙说是去菜市......原来跑这儿来会相好了!”
秋生挤眉弄眼,作势要过去吓他。
姜烨连忙拉住秋生道:“秋生哥,别闹了......文才哥脸皮薄。”
秋生嘿嘿一笑也就作罢,两人买好东西便往回走。
路上姜烨忍不住问道:“秋生哥,刚才那姑娘是?”
“镇东头卖豆腐的阮家闺女,叫小玉。”
秋生乐呵呵的道:“文才那傻小子,偷偷喜欢人家好久了,见了面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阮家门槛也不高,文才要是求师父去说道说道......说不定能成。”
回到义庄已是晌午。
吃过午饭,姜烨回到自己房中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血感”修炼。
这一次,不再闭目枯坐。
回忆着早上在镇上感受到的种种气血场,对比着自身的运行。
那些健康的、活泼的、衰弱的、虚浮的种种状态,像一幅幅图谱印入脑海。
引导着自身气血,想象它如同街市上最健康活泼的少年那般奔。
又缓缓平复,归于中正平和。
修炼结束时,感到周身温暖、精力充沛。
昨日耗神和指尖失血带来的些微虚弱感一扫而空,而对自身气血的感知和控制似乎又精进了一分。
傍晚,九叔检查了姜烨的修炼进度。
微微颔首道:“进展尚可,气血已见凝实之象。”
“保持此心,循序渐进。”
深夜,姜烨躺在床榻上没有立刻入睡。
回想这一天的经历,清晨雾中修炼的神奇感受。
镇上鲜活的气血图景,还有文才那羞涩的邂逅。
这个世界有神秘的术法,有危险的鬼祟。
但更多的,还是这些平凡的、带着烟火气的人与事。
而自己正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融入其中,并尝试去理解、去掌握那些隐藏在日常之下的规则。
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轻轻摩挲着结痂处。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修炼后的温热,以及一种隐约的、与周身气血更加紧密相连的感觉。
《血海五灵术》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了一丝缝隙。
门后的世界是血腥残酷,还是别有洞天?
姜烨不知道。
但知道自己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窗外月明星稀。
义庄安静,停放室也再无任何异响传来。
姜烨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在入睡前最后一刻,他恍惚间又“看”到了自身那些温热的、发光的“溪流”。
它们正按照某种玄妙的节奏,缓缓流淌滋养自己每一寸躯体。
血海初窥,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