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空间里。
造化灵泉的白雾在灵土上方盘旋。
陈平安盘腿坐在泉眼边,嘴里嚼着培元丹。
药力化作滚烫的灵气,顺着经脉横冲直撞。
灵气如脱缰野马,冲刷着奇经八脉。他引导这股力量汇入丹田。气海内,乳白色的液态真元正在缓慢成型。筑基期是一道天堑。在末法时代,单凭天地灵气根本无法跨越这道门槛。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庞大的能量。
“咚……”
一声闷响砸在他的耳膜上。
外部的心跳声顺着空间锚点强行挤入空间。
陈平安胸腔跟着震动。丹田里刚凝聚出一半的筑基真元出现卡顿。真元液滴表面泛起波纹,险些溃散成气态。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必须出去。
他意念一动,整个人从芥子空间消失,双脚重新踩在南锣鼓巷后院的泥地上。
天光已经大亮。初冬的太阳挂在东边。
枯井废墟周遭极寒,哈出的白气落地成霜。
陈平安低头看去。
十多米宽的深坑边缘,黄泥地已经变成暗红色。泥土表层结出一层血色的冰晶。
几股黏稠的黑色水流,正从碎裂的青砖缝隙里往外冒。黑水翻滚着气泡,气泡炸开,散发出一股陈年老尸混杂铁锈的腥臭。
黑水流过的地方,青砖化成一滩黑泥。一只觅食的老鼠经过深坑边缘,沾到一滴黑水。老鼠发出一声尖叫,皮毛血肉眨眼间消融,化作一具白骨,接着白骨也沉入黑泥中。
“咚,咚,咚……”
地底的心跳声渐次加快,急促如鼓点。每一次跳动,坑底的黑水就往上涌高一寸。
威压自地下渗出,陈平安双腿发紧。炼气期巅峰的修为在这股古老气息前摇摇欲坠。气海内的真元运转变得极其滞涩。
地底的怪物察觉到了之前的神识探查。它正在加速苏醒。
黑水一旦漫出深坑,流进四合院的地脉,整个南锣鼓巷方圆几里连个活物都剩不下。这片区域会变成一处绝地。
陈平安抬起右手,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指肚上。
用力一划。
皮肉裂开,一滴泛着淡金色的纯阳真血被挤出。真血离体,周遭的阴寒之气被逼退半分。
他以指代笔,对着深坑上方的虚空连点。
“不管你生前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还轮不到你出世!九宫镇邪,给我封!”
纯阳真血在半空拖出红芒。数十道金色符文接连成型,交织成巨大的金色光网。符文上流转着至阳至刚的气息。
光网兜头罩下,狠狠拍在深坑的烂泥上。
“嗤啦……”
黑水碰见金光,冒出大片刺鼻的白烟。往外涌的势头被硬生生按回,重新缩回地底。金网向下压制,将黑水死死封在青砖缝隙之下。地下传来凄厉的嘶吼声,带着极度的不甘。
沉闷的心跳声被符文切断。
废墟周围安静下来,风吹过破门框哐当响。
陈平安放下手,搓掉指尖残余的血迹。
这张网顶多撑三天。三天之后,地下那东西就能把符文的灵力耗干。破封而出时,反扑会更加猛烈。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他必须马上引动雷劫,冲破筑基期的壁垒。只有达到筑基期,掌握真正的道法,才能下到深坑底部,把那东西连根拔起。
可筑基需要海量的功德和怨念来填补灵气枯竭的空缺。末法时代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常规的打坐吐纳根本不够用。
陈平安转过身,视线扫过中院的方向。
易中海昨晚断了胳膊,这会儿肯定在家谋划着报复。马上就要突破了,易中海就是送上门的情绪提款机。四合院里这群人,平时没少做缺德事。收集他们的怨念,用来冲刷筑基的瓶颈,正好物尽其用。
他需要添一把火,让中院的怒火烧得更旺些。傻柱、贾东旭、聋老太太,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只要他们产生怨恨、嫉妒、贪婪的情绪,系统就能将其转化为精纯的修为点数。
他迈开步子,准备离开后院。
脚下踢到一块硬物。
陈平安停下脚步。
昨晚用来斩断地宫阵眼的斩龙剑斜插在泥浆里,只露出一个剑柄。剑柄上的红木纹理已经被腐蚀得有些发黑。
他弯腰握住剑柄,往上一拔。
剑刃上没有沾染半点泥水。剑格的吞口处,缠着一团暗红色的絮状物。絮状物在剑身上缓缓蠕动。
陈平安放出神识扫去。
这是百年阵眼破碎时残留的留影业障。
神识刚触碰到那团暗红色的絮状物,一幅残破的画面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天空呈现出诡异的黄褐色。
一群穿着前朝官服的人跪在南锣鼓巷的这口枯井旁。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老太监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语,将木盒扔进了井里。
井口喷涌出大量的黑水。周围跪着的人被黑水触及,皮肉迅速溃烂,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化作了血水。老太监面无表情,任由黑水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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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地宫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棺椁。黑水汇聚在棺椁周围,形成一个护城河般的环形水槽。棺椁内部传来沉重的心跳声,与刚才陈平安听到的一模一样。
青铜棺椁的盖子开了一条缝隙。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手从缝隙里探出,抓住了棺椁边缘。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平安收回神识。
留影业障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斩龙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的暗淡退去,重新恢复了冷冽的光泽。
前朝余孽留下的局。陈平安握紧剑柄。
那口青铜棺椁里的东西,吸收了上百年的地脉阴气和活人精血。当年南锣鼓巷这片地方,死过不少人,全都被这地宫吸干了。
四合院的人住在这上面,长年累月受阴气侵蚀,性格变得自私、扭曲、暴戾,也就不足为奇。易中海的伪善,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傻柱的冲动,都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陈平安将斩龙剑收入芥子空间。
这把剑沾染了地宫的业障,现在成了斩杀那怪物的关键信物。
他抬头看了一眼中院。
一阵吵闹声从中院传来。是贾张氏尖锐的嗓音,夹杂着摔盆打碗的动静。
“陈平安那个小畜生!把我家东旭害成这样,老易也断了胳膊!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平安扯动面皮。
怨念来了。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的系统面板正在发热。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灰色气流,正从中院的方向飘过来,钻进他的眉心。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来自贾张氏的恶念+50】
【来自易中海的怨恨+120】
【来自傻柱的怒火+80】
修为点数在缓慢上涨。
但这还不够。想要在三天内凑齐筑基所需的庞大能量,这点零星的怨念只是杯水车薪。易中海和贾张氏提供的情绪价值,还远没达到极限。
他得去给这帮人加点料。
陈平安跨过废墟,顺着后院的月亮门往前走。
穿过夹道,中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贾张氏坐在院子中间的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嚎丧。秦淮茹站在一旁抹眼泪,眼神里透着算计。易中海的屋门紧闭,窗户纸后面透着人影,显然在偷听外面的动静,盘算着怎么利用众人孤立陈平安。
傻柱拎着一把菜刀,从正房里冲出来,满脸涨红。
“陈平安人呢!老子今天非剁了他不可!”
陈平安停在月亮门下。
中院的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空气里的怨念浓度急剧攀升,灰色气流如潮水般涌来。
陈平安直视前方。
“我在这。”他说。
傻柱举起菜刀,大步劈了过来。刀刃带起一阵风声。
陈平安没有躲。他抬起脚,精准地踹在傻柱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菜刀脱手飞出,砸在水槽的青石板上,崩出一个缺口。
傻柱捂着手腕倒退两步,疼得五官扭曲。
【来自傻柱的极度怨恨+3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平安上前一步,踩住地上的菜刀。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