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煞气源头被拔除。这口四合院的“毒井”,彻底干涸了。
随着镇龙剑的离开,后院那种常年盘踞的阴冷感开始消散。
阳光照在枯井边,地上的白霜化作一滩滩水渍,顺着砖缝渗入地下。
温度开始回升,冻结的黑冰慢慢融化。
至于躺在地上的那两个禽兽,煞气入体,伤及根本。
就算送去医院捡回一条命,下半辈子也只能在病榻上流口水度过了。
四合院里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风水杀局,在这一刻,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陈平安前脚刚回屋,中院的秦淮茹后脚就动了歪心思。
昨晚那场业火,贾张氏吓得尿了裤子,贾梗断了手指还在炕上发高烧。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秦淮茹躲在中院的穿堂后面,亲眼看着后院那帮人连滚带爬地逃出来,整个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活该!都死绝了才好!”
她咬着牙咒骂了一句,眼睛里却闪过一丝贪婪。
现在全院的人都被吓破了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厂里今天又是休息日。这正是她溜进轧钢厂废料堆,偷点边角料废铁去废品站换钱的绝佳时机。
至于昨晚陈平安留在她身上的那张“微型霉运符”,她这个凡夫俗子根本毫无察觉。
秦淮茹裹紧了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缩着脖子,顺着抄手游廊往外走。
刚走出中院的垂花门。
“吧嗒。”
一坨温热粘稠的东西,精准无误地从头顶那棵老槐树上掉下来,正正好好砸在秦淮茹的眉心上。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秦淮茹伸手一摸,是一大泡灰白相间的鸟屎,甚至还带着没消化完的草籽。
“真倒八辈子血霉了!”
她气急败坏地用袖子擦了擦,结果越擦越匀,糊了半个额头。
她只能扭头走向中院公用的水池。
水池边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秦淮茹刚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脚底下的旧棉鞋突然一滑。
这一下滑得极其刁钻,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脸朝下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秦淮茹的嘴巴重重磕在水泥砌成的水槽边缘上。
“唔!”
她捂着嘴蹲在地上,疼得眼泪狂飙。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赫然混着半截白森森的门牙。
冷风一吹,缺了半块的门牙神经暴露在外,那种钻心的酸痛让她浑身直打哆嗦。
“我的牙......”
秦淮茹满嘴是血,连哭都不敢张大嘴。她顾不上洗脸了,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往前院跑,只想赶紧回屋拿布条堵住伤口。
刚跑到前院和中院交界的夹道,路过傻柱那间偏房。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傻柱那扇破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一个沾满油污和剩菜汤的破铝饭盒,带着呼啸的风声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淮茹的后脑勺上。
饭盒里的剩菜汤全泼在了她的后脖颈子里,油腻腻的汤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秦淮茹被砸得眼冒金星,往前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没摔倒。
她回过头,刚想破口大骂。
傻柱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劣质白酒味。他手里还拎着半瓶二锅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猪。
相亲被毁、老婆本赔光、天天扫厕所的屈辱,加上酒精的刺激,让傻柱彻底失去了理智。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秦淮茹时,新仇旧恨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秦淮茹!你个千人骑的扫把星!”
傻柱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在夹道里回荡。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天天吸我的血,拿我当冤大头,老子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赶紧滚!别脏了我门口的地!”
秦淮茹被骂懵了。
平时那个对她言听计从、像条哈巴狗一样的傻柱,现在竟然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扫把星?
她缺了半颗门牙,说话漏风,指着傻柱气得浑身发抖。
“何雨柱......你有没有良心......”
话还没说完。
头顶上方的房檐处,一截常年失修、早就松动的烂瓦片,彻底脱离了泥灰的束缚。
“喀嚓!”
瓦片带着泥沙砸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淮茹的右侧肩膀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一倒。
夹道的旁边,就是前院那条常年没人清理的排水明沟。沟里面全都是各家倒的煤灰、泔水,甚至还有小孩子随地解决的屎尿。因为冬天结冰,里面成了一锅发酵的毒粥。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翻了进去。
“噗通。”
恶臭的黑泥溅了一墙。
秦淮茹在沟里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却插进了烂泥里。那股混合着粪便和腐水的气味,熏得她直接把早上喝的一点棒子面粥全吐了出来。
她浑身沾满黑泥,门牙断裂,额头上糊着鸟屎,狼狈凄惨的模样,甚至比后院那个断了手的易中海还要让人倒胃口。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臭水沟里的秦淮茹,不仅没有半点怜悯,反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他猛地灌了一口白酒,重重地摔上门。
至此,秦淮茹在院里积攒的那点可怜柔弱的形象,连带着她作妖的资本,在这场霉运中被彻底扒了个干净。以后谁看见她,都会觉得晦气。
后院,偏房。
陈平安坐在烧得滚热的炕沿上,听着前院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和怒骂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院里的老鼠清理得差不多了,这四合院算是彻底消停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木格窗户的插销死死扣上。接着转身走向门口,拉上门栓。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重新盘腿坐回炕上。
手掌摊开,那把褪去铁锈的镇龙剑残片,静静地躺在膝盖上。
他闭上双眼。
庞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倒卷,顺着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直接沉入了芥子空间内部。
接下来,他要彻底炼化这把法器,让这四九城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