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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寡妇翻脸断绝恩

    四合院中庭的积雪被踩得稀烂,混着煤灰和脏水,冻成了一层滑溜溜的黑冰。

    北风顺着穿堂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雪粒子,直往人脖颈里扎。

    何雨柱坐在轮椅上。

    这轮椅是厂医院淘汰下来的旧货,木头轮子压在黑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右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一根脏兮兮的白布条吊在脖子上。几天前被陈平安踹中胸口留下的内伤还没好透,每呼吸一口冷空气,肺管子都像被砂纸用力打磨过。

    冷。

    饿。

    何雨柱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扒着轮椅的扶手,手背冻得发紫,骨节高高凸起。

    他转动轮子,一点点挪到了贾家紧闭的木门前。

    木门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煤球火光,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棒子面粥的焦香味。

    何雨柱咽了一口唾沫,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秦姐……”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拍了拍门板。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子虚弱到极致的哀求。

    “秦姐,开开门。我两天没吃东西了,给我一口热汤喝吧。”

    屋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响动。

    棒梗的破锣嗓子在门板后头响了起来。

    “妈,傻柱在外面叫唤呢!别理他,连个厨子都当不成了,现在就是个残废,咱家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狗!”

    这句话顺着门缝钻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何雨柱的脸上。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

    他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天天追着他屁股后面要肉吃的棒梗说出来的话。

    “棒梗!你瞎说什么呢!我是你傻叔啊!”何雨柱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左手在门板上拍得更重了些,“秦姐!你出来说句话啊!”

    吱呀一声。

    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秦淮茹穿着件碎花棉袄,站在门槛里面。她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底沾着一点黄澄澄的棒子面糊糊。

    冷风一吹,秦淮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像摊烂泥一样的何雨柱,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柔小意,全是赤裸裸的嫌恶。

    “傻柱,你在这儿号丧呢?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秦淮茹压低了嗓门,语气尖酸得能刮下一层铁锈。

    何雨柱费力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他舔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秦姐,我饿。厂里把我赶回来了,我那屋的炉子早灭了。你行行好,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给我盛碗粥吧。”

    说着,他拖着残躯,左手本能地往前伸,想去拉秦淮茹的裤腿。

    “秦姐,我以前每天从食堂带盒饭给你家棒梗吃,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们家,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淮茹像躲瘟疫一样,猛地往后跳开一大步。

    粗瓷碗里的粥底子晃荡出来,洒在门槛上。

    她嫌恶地拍了拍并没有被碰到的裤腿,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大骂起来。

    “何雨柱!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谁稀罕你那些剩菜剩饭了?要不是看你一个大老粗可怜,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我能大发慈悲帮你收拾屋子洗衣服?那是你求着我收下的!”

    秦淮茹双手叉腰,嗓门拔高了八度,生怕院里其他人听不见。

    “现在你成了个废人,不去街道办要饭,跑我家门前讹人来了?我家三个孩子还张着嘴等饭吃呢,哪有闲粮养你这个废物!”

    这几句话颠倒黑白,字字诛心。

    后院偏房门口。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身上披着那件军大衣。

    他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花生,拇指和食指一捏。

    “咔嚓。”

    花生壳碎裂,红衣花生米弹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这寡妇甩锅的本事,真是比翻书还快。用得上的时候叫傻柱,用不上的时候叫废人。”陈平安冷笑出声。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极致的绝望与仇恨情绪,怨念币+500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何雨柱听到秦淮茹这番绝情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秦淮茹那张刻薄的脸,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你……你……”

    何雨柱伸出左手指着秦淮茹,指尖剧烈地哆嗦着。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尖酸刻薄地吼道:

    “你个废人少来沾边!赶紧滚回你自己的狗窝去,别把晦气传给我家孩子!”

    砰!

    木门被重重摔上。

    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落了何雨柱满头满脸。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死活喘不上来。

    两眼一翻。

    何雨柱直接在轮椅上晕死过去,脑袋歪倒在肩膀上。

    滴答。

    滴答。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他那条灰布棉裤的裤腿流了下来,滴在轮椅下方的黑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中院的动静把前院的三大爷闫富贵招惹了过来。

    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精明的小眼睛在晕死的何雨柱和紧闭的贾家大门之间转了两圈。

    他快步走上前,捂着鼻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尿迹。

    “哎哟,这成何体统!咱们这可是先进四合院,摆个残废在中院算怎么回事!”

    闫富贵眼珠一转。

    傻柱现在废了,他那间宽敞的正房可还空着呢。这要是能趁机把傻柱弄走,那正房不就成了无主之物了?

    他立刻冲着前院招手。

    “解成!解放!你们哥俩快过来!”

    闫解成和闫解放正愁没地方弄好处,听到亲爹呼唤,立刻跑了过来。

    闫富贵指挥着两个儿子,连拖带拽地推起轮椅。

    “把傻柱推到后院角落里那个漏风的偏房去!那屋子没人住,正好让他待着。他那间正房,我得先帮他看着,免得遭了贼!”

    木轮子压着积雪,在地上碾出两条深深的辙印,一路朝着后院那个阴暗潮湿、连窗户纸都破了的偏房推去。

    陈平安站在门廊下,将最后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