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跨进后院的月亮门。
车轮碾过青砖地上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前院和中院的住户们大门紧闭,偶尔有几道目光透过窗户缝隙偷偷打量过来,在触及陈平安的身影时又迅速缩了回去。
整个四合院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他没去管停留在中院水池子边那个僵硬的背影。
易中海站在那里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
冷风吹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这位曾经在院子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现在就是个被抽干了精气的空壳子。
何雨柱彻底废了,医院的诊断书断绝了易中海大半辈子的算计。那句“养老本钱投错地方”的实话,比任何尖刀都要锋利,直接把这老狐狸伪善的肚皮给剖开了。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易中海连转身直面陈平安的力气都没有。
把车子支在偏房廊檐下,陈平安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屋里碳炉子烧的正旺,烘出一阵暖意。
他脱下军绿色风衣挂在墙上,走到八仙桌旁,刚提起紫砂壶准备续上热水,动作却停住了。
空气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冷空气。
炼气一层巅峰的敏锐感知,让陈平安的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体内的真气沿着经脉自发运转,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他转过头,视线穿透玻璃窗,直直落向隔壁那间弥漫着死气的正房。
温度在疯狂下降。
院子角落那口用来防火的破水缸,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接着发出“咔咔”的脆响,结成了一层硬冰。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自然的气候变化,而是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老东西,这是连命都不要了?”陈平安放下茶壶,眼睑微垂。
他太熟悉这种波动了。
这是四合院地底下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最后的一点存货。
这阵法布置得极为隐秘,借着这满院子禽兽日积月累的算计、嫉妒、贪婪和怨恨,硬生生在地底蕴养出一团恶气。
聋老太太那块用来压阵的玉佩早被他净化,阵法本身就已经在崩塌的边缘。
现在,这老太婆得知何雨柱废了,易中海又撒手不管,心底那股极端的怨毒和不甘,硬生生把阵法里残存的煞气全给抽了出来。
她在用最后一口生气,凝聚诅咒。
隔壁正房里。
聋老太太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脸了。
五官扭曲的挤在一起,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呼哧”声,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陈平安偏房的方向。
屋子里的火盆早就熄灭了,墙角结着冰碴子。
黑色的雾气从地下渗透出来,顺着床腿往上爬,最后全汇聚在老太太的头顶。
这些雾气里夹杂着院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贾张氏的撒泼打滚、许大茂的阴险狡诈、刘海中的官迷心窍……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阵法提纯,化作最致命的毒药。
那团黑雾在半空中翻滚,慢慢拉扯出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
鬼脸张开大口,黑气从齿缝间溢出。
窗外的冷风刮的更猛了。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枯枝被风扯得噼啪作响,断裂的树枝砸在屋瓦上。
老太太屋子里的窗户纸被风扯得来回拍打,“刺啦”一声撕开一条大口子。
那团黑雾顺着破洞窜出,直奔陈平安的偏房。
黑气贴着地面掠过,青砖上的积雪迅速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要是让这玩意儿扑进屋里,普通人当场就得大病一场,折损十几年的阳寿,轻则瘫痪在床,重则暴毙而亡。
这老太婆是铁了心要拉着陈平安一起下地狱,用自己的命换他家破人亡。
陈平安站在窗前,视线越过玻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可以直接调动体内的真气,一巴掌把这玩意儿拍散。
但这老太婆用的本源恶气,里头混着前朝遗留下来的阵法残余。硬碰硬一旦炸开,整个四合院都得被阴气波及。
到了那个时候,前院中院后院,上百口子人全得遭殃。
他倒是不怕,可这院子现在是他刷怨念币的提款机,弄成一片死地,以后谁来给他贡献情绪?每天看着这群禽兽互相算计,顺手收割一波功德值和怨念币,这才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陈平安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一行行数据快速刷新。
【宿主当前功德值:8500】
“系统,兑换清音符。”
【叮!消耗1000功德值,清音符兑换成功。】
一张画着青色流云纹路的黄表纸凭空出现在陈平安的两指之间。
符纸散发着安宁平和的气息。
朱砂画就的符文流转着微光,将周围阴冷的空气驱散了几分。
外头的黑气已经扑到了偏房的玻璃窗前。
玻璃上迅速结出冰花,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棂上的红漆开始剥落,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黑气化作的鬼脸贴在玻璃上,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屋内的陈平安,张开大嘴试图咬碎这层脆弱的屏障。
陈平安毫不犹豫的食指和中指用力,直接捏碎了那张清音符。
“尘归尘,土归土。”
“老东西,带着你的恶毒,下地狱去吧!”
青色的光芒在指尖绽放,悄无声息,光晕柔和。
符箓化作了一阵肉眼不可见的和煦微风,迎着窗外那团狰狞的黑气吹拂过去。
早春三月的暖风吹过残雪。
风过无声,微风穿过玻璃,撞上那张鬼脸。
黑气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顷刻褪去颜色,化作一丝丝白烟散入风中。
原本张牙舞爪的恶灵,在这股清正之气面前,连最基础的形体都无法维持。
玻璃上的冰花迅速融化,化作水珠顺着窗台流下。
微风去势不减,顺着正房破开的窗户纸吹了进去。
直接吹在聋老太太那张扭曲的脸上。
老太太猛地张大嘴巴,干瘪的胸膛高高挺起。
她喉咙里那口支撑着诅咒、也支撑着她最后生机的恶气,被这阵和煦的微风直接抽空。那些凝聚了一辈子的算计、偏心、倚老卖老,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屋内重归安静。
老太太双眼圆瞪,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她伸向半空的手颓然砸在床沿上,脑袋重重地歪向一侧。瞳孔渐渐散大。
盘踞在四合院上空多年的阴霾,随着这一声脆响彻底散去了。
陈平安收回视线,转身提起紫砂壶,给自己的茶杯里倒满热水。
热气腾腾升起,茶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着隔壁正房里传来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