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掌心的皮肤开始发红,一股焦糊味从玉佩和手掌接触的地方飘了出来。
周围的气流发生了改变。
地穴里的冰碴子开始融化,变成水滴顺着土壁往下淌。
刀疤脸的手指黏在了玉佩上,拿不下来。他手腕上的青筋凸起,军刺掉进烂泥里。
那股红光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他的手臂血管。
红色的光线在皮肤下飞速游走,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颈处。
红光亮起。
地穴里的气流黏稠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刀疤脸面皮绷紧,右侧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握着玉佩的右手掌心正源源不断地吐出暗劲,试图强行冲破玉佩表面的禁制。
这股暗劲霸道阴毒,平时只需三成力道,就能将一块青砖震成粉末。
此刻,他将十成十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进玉佩之中。
玉佩深处透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这气息全然不同于武道高手的内劲,带着一种极其狂暴的灼热感。
玉髓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短短几息时间,便烫得刀疤脸掌心泛红,皮肉发出细微的灼烧声。
玉佩内部原本浑浊的灰白色开始翻滚,逐渐转变成刺目的猩红。
一颗暗红色的火星在玉佩内部裂开,迅速点燃了周遭的空气。
刀疤脸察觉不妙,五指猛地张开,想要甩脱这块烫手的物件。
同时,他急行运气,试图切断掌心劳宫穴涌出的暗劲。他的反应极快,脚步已经向后挪动了半寸,左手并指如刀,随时准备斩断自己右手的经脉以求自保。
晚了。
陈平安压入玉佩的那滴火属性真气,一旦接触到外来的武道暗劲,外层的禁制便彻底崩解。真气失去了束缚,在狭小的玉髓空间内急剧膨胀,寻找着突破口。
赤红色的真火顺着刀疤脸的掌心长驱直入,硬生生撞开他手腕处的经脉。
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真气所过之处,血液被高温蒸发,血管壁被烧成灰烬。
“退!”
刀疤脸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皮涨得紫红,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
他拼命调动丹田内的全部气机,试图将这股钻入体内的邪火逼出去。大股大股的白烟从他右臂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旁边的两个汉子见状,立刻伸手摸向后腰,拔出带血槽的短刀,弓着步子准备上前。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刀疤脸遭了暗算。
左边的汉子甚至已经提气轻身,准备跃过地上的积水。
玉佩表面的灰白纹理寸寸崩裂,细碎的玉屑四下飞溅,打在周遭的石壁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密室正中心炸响。
地穴的顶棚被震得直掉土渣。
强大的气压差将地穴口的积雪全部卷向半空,形成一个小型的白色旋风。
支撑地穴的几根粗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木屑横飞。
刺目的红光将地穴照得通亮。
高度浓缩的灵气化作无数道赤红色的气针,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这些气针细如牛毛,却带着极高的温度,轻易穿透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地穴四周的冻土墙壁被气针射成了马蜂窝。
红光极其刺眼。
何雨柱紧闭双眼,眼皮外透进来的光亮仍烫得他眼球发疼。
一团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直接燎光了他的眉毛,头发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味。
他只能将脸死死贴在冰冷的泥地里,双手抱住脑袋,任由背上的衣服被高温烤焦。
刀疤脸离得最近,退无可退。
真火顺着他的右臂一路向上游走,烧穿了沿途的经脉。
他的右侧衣袖燃起大火,几息间便烧成了灰。
整条胳膊的血肉被高温烤得焦黑收缩,皮肉翻卷,冒出阵阵白烟。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烤肉气味。原本粗壮的手臂,此刻只剩下不足常人一半的粗细。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暗劲,在炼气一层巅峰的真火面前一触即溃。
暗劲形成的防御罩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真火长驱直入,硬生生贯穿了他的丹田。
丹田气海被高温灼烧,积攒了数十年的内劲尽数散去。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五官挤在一起。
刀疤脸双脚离地,被强横的气浪掀飞出去。
他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墙上,砸出一个凹坑。顶部的泥土扑簌簌往下掉,掩埋了他大半个身子。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再也提不起分毫力气。
另外两个武者连退步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完整。
赤红气针密密麻麻地扫过整个地穴。
两人的胸口接连爆开大团血雾,皮肉被扎穿,肋骨在巨力下折断,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他们嘴里喷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重重撞在一起,随后各自跌进烂泥里,再也没了动静。
短刀掉落在地,刀刃被高温烧得通红,将地上的烂布条引燃。
这几个横行一方的暗劲高手,面对修仙者布下的真火杀阵,根本无力抵抗,一身修为尽数被废。
火药味和尘土在逼仄的地穴里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
墙壁上的冻土被高温融化,化作泥水顺着墙根往下流,在地面聚成一个个小泥坑。地穴里的温度高得惊人,连呼吸都烫嗓子。
地穴里回荡着刀疤脸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皮肉烧焦发出的轻响。
那半块玉佩完好无损地掉落在地。
表面灰暗的阴煞之气已被真火灼烧殆尽,此刻正躺在何雨柱脸前的血水里,透出一股温润的羊脂光泽。
玉佩周边的积雪迅速融化,冒出白色的水汽。
何雨柱眼皮直跳,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额头流下的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看东西一片通红。
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能靠眼睛去分辨眼前的局势。
刚才轻易废掉他双腿的刀疤脸,此刻已成了一块焦炭,深深嵌在土墙里。
那条右臂只剩下一截黑漆漆的骨头,胸口的衣服烧成灰烬,露出下面惨白的肋骨。
另外两个人倒在血泊中,身下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正在快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