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推着飞鸽自行车走出四合院。
院子里气氛诡异。
易中海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在水池边刷牙,看到陈平安出来,眼神躲闪了一下。
贾家大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和秦淮茹压抑的哭声。
傻柱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估计是没脸见人,早早躲出去了。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直接奔向轧钢厂。
刚到保卫科大院。
聂北山已经站在台阶上抽着旱烟等他了。
这个退伍老兵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极好。
“陈科长,人审了一宿。”聂北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声音沙哑,“老王那几个软骨头,没扛过三轮就全交代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沾着血印子的口供,递给陈平安。
“下乡收回扣、倒卖特供肉票、伙同李新民贪墨厂里的办公经费。每一笔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那盆火要是点着了,这些烂账还真死无对证了。”
陈平安接过口供,粗略扫了一眼。
上面记录的内容,和他手里那份【李副厂长心腹贪腐名单】完全对得上。
他把口供折好,揣进大衣内兜。
“聂科长辛苦了。杨厂长今天要在礼堂开作风整顿大会,到时候还要借保卫科的人用用。”
聂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抓蛀虫,保卫科绝不含糊。”
上午九点。
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可以容纳三千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味、机油味和人群聚集产生的汗酸味。
杨厂长坐在主席台正中央,面前摆着麦克风和一个搪瓷茶缸。
他的脸色十分凝重。
左边坐着几个副厂长,右边原本属于李新民的位置,现在空着。
陈平安作为代理采购科科长,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他手里端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稀释过的灵泉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同志们。”杨厂长敲了敲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让台下迅速安静下来。
“部委下发了紧急通知,要求各厂矿严查物资流失,整顿作风!李新民的案子,给咱们厂抹了黑。这股歪风邪气,必须连根拔起!”
台下的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平安放下保温杯,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主席台侧面的发言台前,没有拿任何演讲稿。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陈平安。承蒙杨厂长信任,暂代采购科科长一职。”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礼堂。没有套话,直奔主题。
“采购科是厂里的钱袋子,也是厂里的命脉。以前这里面藏了多少污垢,大家心里有数。”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叠聂北山连夜审出来的口供,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这声闷响通过麦克风放大,震得前排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采购二组组长王德发,去年十一月,在红星公社采购猪肉,吃回扣三百元。倒卖特供肉票五十斤。”
台下,坐在采购科方阵里的老王,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保卫科昨晚抓人只是走个过场。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采购三组李铁柱,今年一月,虚报办公损耗,中饱私囊一百五十元。”
陈平安没有停顿,连续念出了五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采购科方阵里就有一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保卫科!”陈平安厉喝一声。
大礼堂的四扇双开门同时被推开。
聂北山带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把点到名字的,全部带走!移交公安局!”
几个干事冲进人群,像拎小鸡一样把老王等人拖了出来。
老王剧烈地挣扎着,扯着嗓子喊:“杨厂长!我冤枉啊!都是李新民逼我干的!”
聂北山走过去,直接一团破抹布塞进老王嘴里,反手就是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礼堂里回荡。
台下的三千工人彻底被镇住了。没有任何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缓了。
陈平安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采购科的规矩我来定。谁敢在工人的口粮上伸手,这就是下场。”
他转身走下发言台,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保温杯继续喝水。
杨厂长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这年轻人手段太狠,也太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需要这样一把快刀来斩乱麻。
大会结束后,整个轧钢厂的风气为之一肃。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没人敢提采购科的闲话。
陈平安没有去食堂。
他拿着那把生锈的三号仓库钥匙,独自一人来到了轧钢厂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周围布置的初级迷幻阵还在运转。普通人走到附近就会感到头晕目眩,不自觉地绕道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安将真气附着在双眼,视线穿透了迷幻阵的迷雾。
推开沉重的铁门,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顺着生锈的铁楼梯,下到地下恒温室。
角落的地砖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里原本是沈玉珠被逼供的地方。
陈平安走到那个角落,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青砖。
声音发空。
他屈指成爪,猛地发力,直接将整块青砖抠了出来。
砖头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铁盒上挂着一把铜锁。
陈平安捏住锁头,真气涌动,生生将锁芯捏碎。
打开铁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黑封皮的账本。
这就是【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账本】。记录着五九年和六零年,倒卖上百吨特种耐火钢材和进口无缝钢管的死罪铁证。
沈玉珠的父亲因为无意中撞破了这件事,才被李新民设计成了赌鬼,最后拿女儿抵债。
陈平安翻开账本。
每一页都清晰地记录着出库的时间、数量、下家,以及李新民的亲笔签名和私章。
数额之大,足以让李新民吃十次花生米。
有了这个东西,李新民在里面绝对翻不了案,连带着他背后的那些保护伞也得受牵连。
陈平安快速翻看着,目光突然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出库条子。
条子上的内容是批准一批报废机床零件出库。
这在当时是很正常的操作。
但不正常的是,在检验人那一栏,除了李新民的章,还签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笔迹工整,力透纸背。
八级钳工,易中海。
陈平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当年那批所谓的“报废零件”,其实是核心的耐火钢材。想要瞒天过海,必须有懂行的技术骨干出具报废鉴定。
易中海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在四合院里天天标榜自己大公无私的一大爷,竟然也是李新民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的帮凶。
这老东西当年为了晋升八级工,暗害师兄,沾染了业障。
没想到,他在厂里还藏着这么深的底子。
陈平安把账本重新放回铁盒,直接收进芥子空间。
“难怪易中海在厂里能横着走,连车间主任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原来是手里攥着李新民的把柄,两人穿的是同一条裤子。”
他走出地下室,锁好铁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惨白的太阳挂在天上。
陈平安看着四合院的方向。
易中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