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早晨总是伴随着高音喇叭里的广播声。
陈平安骑着那辆二八大杠,从厂门长驱直入。
保卫科换班的门卫看到他,连证件都没查,直接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
昨晚那场限界采购反杀,加上杨厂长亲自提拔的命令,早就让陈平安在厂里的威望达到了一个顶峰。
现在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代理采购科长手眼通天。
陈平安没有去办公楼。
他拐了个弯,沿着厂区边缘那条长满杂草的土路,径直向西北角骑去。
废弃三号仓库。
这地方常年堆放生锈的废旧机械,连顶棚的石棉瓦都塌了一半。
阳光照不进这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发霉味。
因为阴气太重,平时连巡逻的保卫员都不愿意往这边凑。
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在仓库大门外。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
这里早就被他布置了系统商城兑换的“初级迷幻阵”,普通人走进来只会觉得鬼打墙,在原地转圈圈。
他推开那扇沉重且布满铁锈的大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房梁上的几只野鸽子。
走进仓库内部,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陈平安调动炼气七层的神识,像一张大网般在仓库内铺开。
穿过一排排报废的苏式机床,神识在仓库最深处的一块水泥地面停住。
那里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深的水泥盖板。
陈平安走过去,单手扣住盖板边缘的铁环,暗自发力。
两百多斤重的水泥盖板被他轻松掀起,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水泥阶梯。
这就是老王账本里记载的地下恒温室入口。
顺着阶梯往下走,空气变得异常干燥。
恒温室不大,角落里摆着几个蒙着厚重防尘布的木箱。
陈平安没有去掀木箱,因为神识已经锁定了一旁的铁皮文件柜。
柜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铜锁。
陈平安懒得去找钥匙,右手并指如刀,一层淡淡的青色真元包裹住指尖。
他对着铜锁轻轻一划。
拇指粗的锁环像切豆腐一样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现钞。
只有几个牛皮纸袋和一本黑皮封面的硬壳账本。
陈平安翻开那本黑皮账本。
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五九年和六零年的交易明细。
“十二月十五日,出库特种耐火钢材四十吨,接收方:城南金属回收站,结款八千元整。”
“三月二日,出库进口无缝钢管两百根,接收方:大兴农机修配厂,结款一万两千元整。”
每一笔账目的下方,都有李新民(李副厂长)的亲笔签名和他的私人印章。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了这东西,李新民就算有再硬的后台,也绝无翻案的可能。这可是实打实的挖国家墙角,破坏工业建设的死罪。
他把账本和牛皮纸袋贴身收好,转身走出恒温室,将水泥盖板严丝合缝地盖回原处。
刚走出三号仓库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陈平安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神识扫过。
是沈玉珠。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叠广播站的稿件,正神色匆匆地往这边走。
看到陈平安从废弃仓库里出来,沈玉珠明显愣了一下。
她快步走上前,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走得太急泛起一丝红晕。
她脖子上被碎玻璃划伤的地方,经过灵泉水的滋养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粉色痕迹。
“陈科长。”
沈玉珠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绝对的信任。
“我刚才去办公楼送广播稿,听到保卫科的人在开会。聂科长正在查昨晚黑市那些人的底细。他们好像在现场找到了一些痕迹,说要找你问话。”
陈平安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出众的落难厂花。
她那个赌鬼父亲把她卖给李副厂长,是陈平安用雷霆手段把她保了下来。
现在李副厂长倒台,沈玉珠彻底成了陈平安的死忠。
“不用慌。”
陈平安伸手从大衣口袋里(实际上是从芥子空间)掏出两个红彤彤的极品水灵大苹果,塞到她手里。
“这苹果带回去吃。聂北山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案子能查,什么案子该结。你做好广播站的工作就行,其他事有我。”
苹果散发着极度诱人的清香,甚至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沈玉珠抱着苹果,眼眶微微发红。
在这个半斤棒子面都能让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年代,陈平安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手给她。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芒愈发坚定。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沈玉珠产生极度感激与爱慕情绪,获得功德值+1000!】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陈平安掌心那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微微发热,芥子空间里的灵土似乎又扩张了一寸。
他拍了拍沈玉珠的肩膀,示意她先回去。
等沈玉珠走远后,陈平安推起自行车,准备去办公楼找杨厂长汇报。
刚走到三号仓库外围的水泥路上。
三名穿着制服的保卫员挡在了路中央。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左耳缺了小半块,脖颈上有一条狰狞的蜈蚣疤痕。
正是保卫科科长,退伍老兵聂北山。
聂北山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平安,视线在他鼓囊囊的大衣内侧停留了一秒。
他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间的五四式手枪皮套上,语气又臭又硬。
“陈科长,昨晚城南鬼市外头死了四个人,手法很专业。有人看到你昨天半夜出过大院。跟我去保卫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