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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纯阳一剑破罡气

    贾张氏本就因先前的折腾伤了元气,听见窗外的呼啸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身下洇出一滩黄水,异味在屋里散开。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东旭啊,你快把这帮脏东西带走吧!”贾张氏趴在炕沿上,额头一下下砸着生硬的砖面,磕出一片血污。

    秦淮茹双臂紧紧箍着昏迷的棒梗,泪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院中血红色的光晕映在她的脸上,她把棒梗的头按进怀里,闭上了双眼。

    院子正中央。

    老头体表的衣物寸寸碎裂,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青筋如黑色的蚯蚓般在皮下暴起。

    他周身的血气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圆球。高温与煞气交织,周围三米内的积雪眨眼间化为腥臭的黑水,地面的青石板被灼烧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冒出刺鼻的白烟。老头的皮肤寸寸开裂,渗出的血液在体表燃烧。

    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

    混合了地底百年煞气与老头毕生修为的血罡,正在急剧压缩。一旦彻底爆开,周遭百米内的房屋建筑和活物都会被这股力量碾碎,整个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将化作一片废墟。

    外围几个幸存的死士顾不上拿刀,手脚并用地往院门方向爬。有人被门槛绊倒,磕破了下巴也顾不得擦,爬起来继续往外狂奔。

    陈平安立在风暴边缘。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抬手掩住口鼻。

    “搞得这么恶心,环境都毁了。”

    他嘀咕了一句,右手从袖中探出,手掌向上摊开。

    老头歇斯底里的狂吼声在院中回荡。陈平安合上双目。凡间的武道罡气再盛,终究只是气血之力的粗浅运用。

    他的意识向内收缩,沉入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中央,初级造化灵泉眼上空水雾缭绕,浓郁的纯阳灵气化作液滴滴落。一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在他的掌心缓缓勾勒成型。

    丹田运转。

    空间内积攒的纯阳灵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出,顺着奇经八脉流转一周,剔除杂质后,尽数汇聚于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指尖。骨骼深处发出细微的雷鸣之声。

    指尖泛起微光,随后金芒大盛,刺破了院中粘稠的血色。

    金芒向外延伸,在指尖凝结成一道尺许长的实质剑刃。剑体通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真气化形,凝气成剑。

    陈平安睁开双眼。

    老头携着巨大的血色气团扑杀至半米开外,狂风掀起了陈平安的衣角。陈平安手臂微转,向前一划。

    “想看仙家手段,我成全你!”

    并指如剑,凌空一劈。

    “嗤……”

    金色的剑芒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拖拽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将院中粘稠的黑夜径直切开。剑芒劈开空气,在地面留下一道深达寸许、长达数米的焦黑剑痕。

    利刃切过血肉的声音极其轻微。

    纯阳剑芒触及血色罡气的那一刻,那团狂暴的气流应声而解。

    金光斩落,将圆球状的血罡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向两侧泄露的煞气撞在院墙上,砸塌了半片砖瓦。

    老头喉咙里的嘶吼声被生生掐断。

    他僵在原地,头颅僵硬地垂下。

    一道从左肩斜拉至右腰的裂口横亘在他的躯干上。

    黑色的血液呈喷射状涌出,洒在焦黑的青石板上。裂口边缘皮肉翻卷,被纯阳真气灼烧成焦炭,散发着刺鼻的烤肉味。

    他耗尽毕生修为凝聚的护体罡气,连同那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在这道金光面前未能阻挡分毫。

    “仙……仙家手段……”

    老头张开嘴,大口大口的血沫涌出,堵住了气管,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眼球外凸,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前方的陈平安,五指徒劳地抓取着虚空。若早知这破旧的四合院里藏着这种怪物,他绝不会接下这趟差事。

    身躯倒塌。老头仰面砸在青石板上,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瞳孔涣散,再也没了生息。

    风停了。院子里除了残留的碎玻璃掉落声,再无其他声响。

    爬到院门处的几个死士双腿发软,接连瘫倒在冰水里。主子被人一招毙命,他们这些人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大爷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带头的疤脸汉子最先回过神。他甩开手里的半截钢刀,翻身跪好,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陈平安五指微张,指尖的金光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满地残砖碎瓦。中院和前院的窗户框后,几颗人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今晚闹出的动静瞒不住人。明早天一亮,保卫科的聂大刚必然会带队过来封锁现场。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局面。

    李副厂长刚倒台,轧钢厂内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正愁找不到立威的机会。这几具隶属黑市势力的尸体,加上一份口供,足以帮他彻底坐实采购科科长的位置。

    陈平安迈步向前,停在疤脸汉子身前。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想活命?”

    疤脸汉子加快了磕头的频率,额头的皮肉绽开,鲜血混着泥水顺着鼻梁淌下,糊住了半张脸。

    “写份口供。把你们八爷在黑市里的具体窝点、走私的路线,全写清楚。还有厂里哪些人跟你们有过暗中交易,一笔一笔全写下来。”

    陈平安自衣兜里摸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和半本巴掌大的记录册,抛在疤脸汉子面前的水洼旁。

    疤脸汉子哆哆嗦嗦地捡起钢笔,手抖得厉害,第一下连笔帽都没能拔开。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水,趴在湿冷的石板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奋笔疾书。

    只要拿到这份名单,李副厂长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物资渠道,就将彻底易主。

    夜风再次卷过庭院,吹散了残存的血气。

    后院的许大茂、前院的刘海中等人缩在窗框后,视线越过破碎的木棂,死死盯入院子中央。

    冷冽的月光穿透云层,倾泻在陈平安的肩膀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这群平日里为了几斤棒子面、两块钱工资能算计到头破血流的街坊,此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道斩断黑雾的金色剑刃,连同满地的断壁残垣,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深处。

    从今往后,这四合院里,再无人敢对这个年轻人大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