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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傻柱扫厕染晦气

    四九城的冬天,那是能把人骨头缝都冻裂的冷。

    尤其是清晨五点半这个光景,街巷里连个早起的倒垃圾的野狗都看不见。寒风顺着后海的冰面一路刮过来,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四合院中庭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

    枯树枝在冷风里来回摇晃,发出呜呜的怪响,听着像是有谁在半空中哭丧。

    何雨柱把那件洗得发硬、领口全是油泥的破军大衣紧紧裹在身上。他双手抄在对向的袖管里,脖子缩得像只鹌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门外头走。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这天儿怎么比三九天还冷。”

    何雨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冻成了冰碴子。

    他这几天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是托三大爷介绍的那场相亲。本来寻思着能在院里显摆一圈,结果莫名其妙就中了邪一样,当着全院人的面狂爆粗口,把人家姑娘骂得哭着跑了。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就在食堂颠勺,想把饭盒里多藏两块肉,结果被李副厂长带人抓了个现行。

    直接罚他扫一个月的公厕。

    “陈平安这个绝户胚子!早晚有一天,老子得把这孙子的腿打折,扔护城河里喂王八!”

    何雨柱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他把所有的倒霉事,全都算在了陈平安头上。要不是陈平安整天在院里显摆那点大鱼大肉,馋得他抓心挠肝,他能急赤白脸地去捞食堂的油水?

    走到前院大门口。

    何雨柱从墙角扯起那把沾满泥巴的竹扫帚。

    公厕就在大门外头往右拐的胡同口。

    这是个旱厕,周围连个遮风的挡板都没有,就几面破砖墙围着。平时院里人倒夜香、泼脏水,全都往这周围倒。日积月累,旱厕门口冻出了一大片坑坑洼洼的屎尿冰面。

    何雨柱刚跨出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没来由地打了个响亮无比的喷嚏。

    冷。

    一种说不出来的邪门冷意,顺着他脚底板那双破棉鞋的缝隙,直往天灵盖上蹿。

    他不知道的是。

    因为昨晚废弃大礼堂副阵眼的崩塌,四合院地底的主阵眼正在发生剧烈的共振。原本被压制在地底的煞气,开始顺着地脉往上涌。而公厕这种常年汇聚污秽之气的地方,自然成了煞气外泄的绝佳突破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土腥味。

    这股味道甚至盖过了旱厕原本的恶臭。

    何雨柱提着扫帚刚往前迈了一步。

    一阵夹杂着细碎煤渣子的阴风,毫无预兆地在平地卷了起来。风向极其刁钻,不偏不倚地拍在他的脸上。

    “哎哟我操!”

    何雨柱赶紧闭上眼睛,扔了手里的扫帚去揉眼皮。

    几粒粗糙的沙子卡在眼球和眼睑中间。他越揉越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生疼生疼的。

    就在他闭眼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地底溢出的那股黑色煞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它们贴着地面游走,顺着何雨柱的裤腿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直接钻进了他腿上的几处大穴。

    何雨柱揉眼睛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他放下手,眼睛虽然睁开了,但视线却变得模模糊糊。眼前的红砖墙、枯树、电线杆,全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毛玻璃。

    不仅是视线。

    他的脑子里也像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破棉花。昏昏沉沉的,平时那股子仗势欺人、混不吝的机灵劲儿,在这一刻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煞气蒙蔽感知。

    现在的何雨柱,就像个被提着线的木偶,只剩下最基础的肌肉记忆。

    他呆滞地弯下腰,伸手去摸掉在雪地上的扫帚柄。

    左脚往前迈出半步,准备作为身体的支撑点。

    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

    那并不是普通的脏水冻成的冰面。而是一层由高浓度阴煞之气凝结而成的“黑冰”。这东西表面看着和普通冰面没区别,但实际上比涂了猪油的玻璃还要滑上十倍。

    何雨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左脚就像踩在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砂轮上。

    “哧溜!”

    鞋底瞬间失去所有摩擦力,整条左腿直接向前方半空滑去。

    庞大且笨重的身躯彻底失去了重心。

    在清晨冷冽的寒风中,何雨柱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划出了一道极其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抛物线。

    双脚朝天。

    大头朝下。

    何雨柱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整个世界就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随后,他的脸部以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旱厕门口那块凸起的青石板边缘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旷死寂的胡同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凄惨到极点的嚎叫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何雨柱双手死死捂住嘴,在结冰的脏水坑里疯狂打滚。

    他那件原本就脏的破军大衣,现在彻底蹭满了黄褐色的冰泥和不知名的排泄物。整个人在地上翻滚的样子,活像一头掉进粪坑里被开水烫了的野猪。

    两颗带着血丝和牙神经的大门牙。

    在黑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最后停在了一个破烂生锈的痰盂旁边。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破了煞气的蒙蔽。

    何雨柱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满嘴都是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门牙断裂的地方,神经末梢直接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拼命想从地上爬起来。

    可双手撑在滑溜溜的黑冰上,根本吃不住哪怕一丁点力气。

    刚撑起一半的身体,手臂一滑。

    “砰!”

    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下巴毫无防备地磕在坚硬的冰面上,这一下直接磕得他舌头破了个大口子,疼得直翻白眼,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就在此时。

    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许大茂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一条腿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正准备出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粪坑旁边满地打滚、满脸是血的何雨柱。

    还有冰面上那两颗醒目的门牙。

    许大茂推着车的手僵在半空,先是愣了半秒钟。

    随后。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直冲脑门,他爆发出了一阵狂妄至极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