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陈平安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穿过四九城老旧的胡同,停在了文工团大院的铁栅栏门外。
他把车梯子踢下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的浮灰。
这趟差事是个肥缺。清单上列的都是些紧俏的丝绸布料、特效烟火原料,还有几件西洋乐器的零配件。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正常渠道根本搞不到。但对他这个拥有系统情绪商城的修仙者来说,不过是花点怨念币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他能把手伸进文工团的圈子里。那里的高层人脉,以后能用得上。
门口的保卫员看了一眼陈平安手里的轧钢厂红头文件,挥挥手放了行。
文工团的大院里种着两排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
陈平安顺着林荫道往里走。刚靠近最里头那栋红砖砌成的排练楼,就听到一阵杂乱的呼喊声从一楼的大开间里传出来。
“快躲开!”
“顶不住了!这架子太沉了!”
陈平安装作没事人一样,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排练室的木门敞着。里面面积很大,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
此刻,这块地板上乱成了一团。
一个用来挂大型舞台幕布的钢铁脚手架,底部的滑轮卡死了一个,整个架子失去了平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场地中央倾倒。
这铁架子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上面还挂着沉重的帆布和沙袋。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干事,正涨红了脸,死死顶住架子的几根立柱。但他们的腿都在打飘,脚底板在木地板上不停地往后滑。
而在铁架子倾倒的正下方。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女孩跌坐在地上。她右脚的脚踝明显扭伤了,疼得脸色煞白,根本站不起来。
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的头顶。
“晚棠!快爬出来啊!”旁边几个女演员急得直哭,却没人敢上前去拉人。
架子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个男干事终于撑不住了,纷纷松手往两边跳开。
“轰!”
钢铁骨架带着风声砸向地面。
孟晚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几百斤的铁疙瘩砸下来,自己这双用来跳舞的腿就算是彻底废了。
就在铁架子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尺的时候。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排练室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孟晚棠慢慢睁开眼睛。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陈平安单手撑着那根最粗的主承重铁管。他甚至没有摆出什么扎马步发力的姿势,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
中山装的袖口因为肌肉的贲张而紧绷起来,布料下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重达几百斤的铁架子,加上下坠的惯性,被他一只右手死死钉在了半空中。进不了一寸,也退不了一分。
炼气一层巅峰的肉身力量,早就超越了凡人的极限。普通子弹打在身上都能留个白印子,更别提区区几百斤的废铁。
陈平安低头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孟晚棠。
女孩长着一张极具古典美的脸,皮肤白皙透亮,哪怕此刻沾着灰尘,也掩盖不住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
“你们是打算等开席了再过来搭把手吗?”
陈平安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男干事,毫不客气地吐槽。
那几个男干事如梦初醒,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帮着把铁架子往后推。
陈平安配合着他们,右手猛地发力往上一托。
铁架子被硬生生推回了原位,滑轮咔哒一声卡进了地板的缝隙里,重新稳固下来。
排练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平安身上。那个单手撑起几百斤铁架子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铁锈。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科长陈平安。今天过来对接下周演出的物资清单。谁是负责人?”
他没去扶地上的孟晚棠,也没打算演什么英雄救美嘘寒问暖的烂俗戏码。
这反而让孟晚棠愣住了。
在文工团,多的是变着法子往她跟前凑的男人。刚才那种情况,换做别人救了她,恨不得立刻把她抱起来送去医院,借机邀功。
可眼前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清澈冷冽,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两个女演员赶紧跑过来,把孟晚棠从地上搀扶起来。
孟晚棠忍着脚踝的剧痛,单脚站立着。
“我是孟晚棠,这次演出的总调度。”
她看着陈平安,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还没消退的颤抖。
“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条腿就毁了。”
陈平安把手帕塞回兜里。
“顺手的事。孟同志既然是调度,那这份清单就麻烦你签个字,核对一下明细。我很忙,还得回厂里复命。”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红头单据,递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孟晚棠接名单的时候,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半米。
陈平安的目光,非常随意地扫过孟晚棠光洁的额头。
他的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别人眼里,孟晚棠的额头白皙光洁,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陈平安汇聚了灵气的眼中。
一缕灰黑色的雾气,正盘旋在孟晚棠的印堂穴上。这股雾气不同于四合院里那种浑浊杂乱的穷酸怨气。它非常精纯,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阴冷和死寂。
这是皇陵煞气。
只有长期接触从地下深处挖出来的死人陪葬品,或者亲自下过那种大型古墓的人,才会沾染上这种要命的东西。
这煞气已经顺着经脉开始侵蚀她的神经了。刚才那个铁架子突然倒塌,滑轮诡异卡死,根本不是意外。
这股煞气在找替死鬼。
有意思。
一个文工团跳舞的台柱子,身上怎么会沾上这种盗墓贼才会有的东西?
陈平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孟同志脚伤了,站着看单子不方便。去休息室坐着对吧。早点弄完,我也好早点交差。”
孟晚棠点了点头,在女演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陈平安跟在后面,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文工团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这波要是操作得好,说不定能从系统那狠狠敲出一笔极品功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