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秒钟后。
喷涌的鲜血才从那些断腕处狂飙而出,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大量的失血让空气中的血腥味迅速盖过了汽油的刺鼻味。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车间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嚎声。
十几名悍匪捂着喷血的光秃秃的手臂,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们撞翻了生锈的铁桶,撞碎了腐朽的木架。有人用头死死磕着地面,试图缓解断腕处的剧痛。
鲜血混着地上的机油和灰尘,糊了他们满身满脸。整个车间变成了屠宰场。
废掉武装力量,确立绝对统治,只需要一招。
沈长枢靠在远处的废弃机床旁,强撑着抬起头。
他身上多处挂彩,肋骨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火光映照下,陈平安那件将校呢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脸上的修罗面具在火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宛如一尊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一剑断十几人手腕。
沈长枢心里那点试探和倚老卖老,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效忠的这位药爷,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大佬,而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凡人的火器和刀剑,在这种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所有打手全部废掉,满地哀嚎,血流成河。
唯独那个悍匪头目,因为一开始就躲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侥幸逃过了剑气的扫射。
头目躲在柱子后,视线扫过满地打滚的兄弟和满地的断手,眼角崩裂,流出血水。
他引以为傲的火力网,他手下这群敢打敢拼的亡命徒,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地碎肉和废铜烂铁。
他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落在这个面具人手里,下场绝对比死还难受。
对方连杀人都懒得杀,直接废了所有人的手,这种冷酷的手段让他彻底绝望。
“老子操你祖宗!一起死吧!”
头目从柱子后面猛地窜了出来。
他一把扯开身上那件破旧的翻毛皮大衣,胸口绑着一捆自制的土制炸药。粗大的黄色炸药管用铁丝死死缠在腰上,上面插满了雷管。
引线已经被点燃,火星呲呲作响,散发出刺鼻的硝烟味。火光飞速向雷管蔓延,只剩下不到两寸的距离。
他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到变形。
粗壮的双腿在水泥地上猛蹬,咆哮着朝陈平安直扑过来。他要用自己这条烂命,拖着这个怪物一起下地狱。
引线燃烧得极快,火星顺着沾着火药的麻绳迅速往雷管深处钻。
距离爆炸,只剩不到三秒。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根疯狂燃烧的引线,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
如果直接用剑气切断头目的手腕或者双腿,炸药依然会引爆。这种土制炸药装满了黑火药和雷管,威力极大。一旦在密闭的车间里炸开,冲击波不仅会把本就破烂的房顶掀翻,还会把角落里那十几个孤儿和断了手筋的伙计全部震碎内脏。
自己有真气护体死不了,但沈长枢这帮人要是全死绝了,鬼市的药材渠道就彻底断了。这笔买卖亏大了。
沈长枢趴在地上,看着头目胸前闪烁的火星,绝望地大喊出声。
“药爷!快走!别管我们!”
火星飞溅。头目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军靴踩在水洼里水花四溅。他深知自己踢到了铁板,索性用这种拉人垫背的方式,来彰显关外悍匪最后的凶性。
“蝼蚁之怒,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陈平安冷笑出声。
话音未落,他体内庞大的炼气期神识调动起来。
在末法时代,凡人的精神力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陈平安的神识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以超越世俗认知的速度,狠狠扎入悍匪头目的眉心泥丸宫。
神魂,刺!
头目狂奔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疯狂咆哮的五官,凝固在一个怪异的弧度。狂奔的惯性让他双腿互相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陈平安脚下。
大脑在神识的冲击下,皮层和神经元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陈平安连手都没抬,大衣袖口甩出一道柔和的真气,精准地包裹住那根只剩半寸就要燃尽的引线。
呲的一声轻响。
火星被真气生生掐灭。刺鼻的火药味还残留在空气中,致命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
“啊......啊吧......”
倒在地上的头目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凄厉惨叫。他双眼翻白,瞳孔彻底涣散。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流出恶臭的口水,混着地上的泥水糊了满脸。
一个心狠手辣的悍匪头目,当场变成了一个没有智商、只知道流口水的白痴。
兵不血刃,化解死局。
车间里除了断腕悍匪微弱的哀嚎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角落里的几个伙计和孤儿死死捂住嘴巴,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一脚踢开地上那个变傻的头目,走到沈长枢面前。
“还能喘气?”陈平安的声音透过面具,沙哑低沉。
沈长枢费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托药爷的福......还死不了。白芷那丫头......”
“她没事,在保卫科躺着呢。”陈平安打断了他,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锁定了车间最深处那个被几个悍匪拼死挡在身后的铁皮柜。
李新民派来北郊采石场的这把刀,已经被他彻底折断了。接下来,就是收割战利品的时候。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血水里,朝着那个铁皮柜走去。
铁皮柜的门半敞着。
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皮箱。皮箱的锁扣已经被这帮悍匪用暴力撬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泛黄的古籍纸张和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
陈平安伸手拨开锁扣,掀开皮箱盖子。
一本封皮破烂的古籍映入眼帘,上面隐约能看出《食补练气诀》几个大字。旁边,则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青色的三足小鼎。
鼎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灵草纹路,即便在末法时代,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应该就是李新民做梦都想拿到的药王鼎。
陈平安指尖触碰到鼎身的刹那,芥子空间里那口干涸的泉眼竟然产生了一丝共鸣。
“好东西。”陈平安在心里暗赞一声。
把这玩意儿带回四合院,配合傻柱那本垫桌角的谭家菜谱,以后的日子可就更滋润了。
至于李新民?
陈平安合上皮箱,拎在手里,转身看了一眼车间外呼啸的风雪。
账本在手,悍匪死绝。明天一早去轧钢厂,就是李新民彻底覆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