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笑了笑。
“一号和二号仓库人多眼杂,每天进进出出的板车和卡车不断,不方便。”陈平安解释道,“越破的地方,越能掩人耳目。我联系的那些渠道,供货商脾气都古怪得很。他们手里有硬通货,最怕的就是招摇过市被查。交货的时候,他们不希望有任何闲杂人等在场。而且,大批量的物资运进来,气味、动静都小不了。三号仓库离家属区和主厂区都远,靠着后山的围墙,就算大半夜有卡车开进去卸货,也不会惊动太多人。您也清楚,现在外头风声紧,能弄来大批物资的,多多少少都带点黑市背景。顺着他们的规矩来,咱们才能拿到货。只要物资能进厂,中间的过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杨厂长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干特殊渠道采购的,多半见不得光,有各种防备手段再正常不过。他只要物资能按时送进厂食堂的后厨,至于陈平安跟什么人交易、在什么破烂地方交接,他一概不想管,也不敢深究。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别说要一个废弃的仓库,只要陈平安每个月能保证厂里的肉食供应不断,就是要在厂区里圈块地盖个四合院,他都能闭着眼睛批条子。
杨厂长再次拉开抽屉,在最里面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串用粗铁丝串起来的钥匙。这串钥匙满是铜绿和铁锈,上面沾着厚厚的灰尘。他拿抹布擦了擦,走过去拍在陈平安面前的玻璃板上。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三号仓库所有的钥匙,连带外头铁栅栏门和后墙角门的。从今天起,那地方归你管。我一会儿就给保卫科打电话,让他们把巡逻路线避开西北角。除了你,任何人靠近三号仓库,一律按特务论处!”杨厂长答应得十分痛快。
陈平安收起钥匙,站起身。那座阴暗潮湿、被所有人遗忘的三号仓库,即将成为他连接空间与现实的最强中转站。
傍晚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太阳刚落山,红星轧钢厂西北角这片地界就暗了下来。
陈平安手里掂量着那串生锈的铜钥匙,踩着满地的枯黄落叶,停在三号仓库的大铁门前。
这地方确实够偏,离最近的锻造车间也有小半里地。四面全是用青砖砌成的厚实高墙,原本是战时留下来的弹药库,坚固得很。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陈平安没急着开门,脚步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向左后方的一堆废旧钢管。
他现在的炼气四层修为,神识早就覆盖了方圆百米。钢管后面,正蹲着一个人。听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发抖的骨节摩擦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老王手底下的那个心腹小王,右手腕脱臼被废了以后,这是被派来盯梢了。估计是想看看他这新上任的顾问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好抓把柄。
陈平安冷笑一声,手指在兜里捏住一张初级迷幻阵盘的边角。
真气一吐。
钢管后面。小王正缩着脖子,冻得鼻涕直流。他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陈平安的背影。
突然,一阵阴风平地刮起。小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全变了。原本空旷的荒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十几个穿着破烂军装、没有脑袋的黑影。这些黑影手里端着带血的刺刀,正迈着整齐的步子朝他逼过来。
“我的妈呀!”
小王头皮当场炸开,双腿一软,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他连滚带爬地从钢管后面钻出来,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捡,嚎叫着冲进了远处的黑暗里。
陈平安收回阵盘,转过头,拿出钥匙插进锁眼。
铁门上挂着把半斤重的大铜锁,锁眼里结满了绿色的铜锈。手腕暗暗运起一缕真气,猛地一拧。“咔哒”一声,锁簧被强行别开。
推开沉重的大铁门。
仓库内部的空间极大,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老鼠尿的骚臭味。地上堆满了生锈的废旧齿轮、烂木箱子,还有厚厚的一层黑灰。这要是换成普通人,拿扫帚清理半个月也弄不干净。
陈平安反手将大铁门合上,把里面那根手腕粗的生铁门栓死死插进墙洞里。
“这地方,以后就是我的铁桶江山了。”
陈平安站在仓库正中央,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体内练气四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除尘阵,起!聚灵阵,落!”
话音刚落,这封闭的仓库里平地刮起一道无形的狂风。这风不往外吹,只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激荡。地上的灰尘、角落里的蜘蛛网、碎木屑,全被这股旋风精准地卷了起来。
陈平安目光锁定在仓库东北角一个早年留下的废弃地窖入口。
旋风裹挟着所有的垃圾,像一条灰色的土龙,一头扎进那个地窖里。陈平安走过去,一脚将旁边一块几百斤重的废弃水泥板踢过来,严丝合缝地盖在了地窖口上。
不到五分钟,这几百平米的仓库焕然一新。地面露出了原本的青石板,虽然破旧,但干干净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搓了搓手心,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亮起微光。
意念一动,芥子空间打开。
他直接把空间里那片黑土上结出来的十几斤灵气野果倒在地上。这些果子红的像玛瑙,紫的像葡萄,散发着浓郁的果香。紧接着,他又搬出一个半人高的大酒缸,这是他提前在鸽子市弄来的老物件。
把野果全部扔进缸里,陈平安又从空间里引出小半桶稀释过的初级造化灵泉水,一股脑倒了进去。
这还不算完。凡人酿酒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他没那个时间等。
陈平安双手贴在冰凉的缸壁上,真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酒缸内部。在真气的强行催化下,缸里的灵果迅速破裂、发酵。果肉和灵泉水交融,发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果酒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三号仓库。这香味里夹杂着温和的灵气,闻一口都能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
百果灵酒,初步酿成。
陈平安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找个盖子把酒缸封上。
就在这时,仓库那厚重的大铁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动静。
随后,门环被人小心翼翼地叩响了。
“平安哥,你在里面吗?”
沈玉珠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她手里提着个铝制保温饭盒,声音里带着一丝拘谨,还有掩饰不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