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把推开许大茂。
“你少拱火。你这张嘴白天搅黄我相亲,晚上又搅秦姐家事,你缺不缺德?”
许大茂被推得踉跄,指着傻柱鼻子。
“何雨柱,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吧?我帮她家要钱,你还替扣钱的说话。你这人上赶着当门神,门里头有没有你一双筷子啊?”
院里有人噗嗤笑出声,傻柱脸涨得发红,又要抬胳膊。
易中海捂着乌青的左眼,站在台阶边,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硬把嗓子压稳。
“够了。许大茂,你夜闯地窖,偷听妇道人家说话,还在院里挑拨,你真以为没人治你?”
许大茂一听“治”字,脖子缩了下。
他怕保卫科,怕街道办,更怕易中海把“夜闯地窖”四个字扣死。可他今晚摔进煤坑,挨了傻柱追,还亲眼看见布包,哪肯认栽。
“我偷听?我被人引过去的!”
刘海中立刻接上。
“谁引你?你说清楚。”
许大茂张了张嘴,手往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团湿皱的纸,纸角沾着煤泥。
“有纸条,有人往我门缝塞纸条,说地窖有动静。”
闫富贵把眼镜往鼻梁上推。
“拿来我瞧瞧,别又是你自己写的。字迹能对上,账就有方向。”
许大茂赶紧把纸攥回去。
“先别抢,明早大会看。”
陈平安站在人群后头,听到这儿,端缸子的手顿了顿。
纸条?
这院里今晚还有第三只手。
他原本盘算,易中海想压许大茂,秦淮茹想保布包,贾张氏想抢钱,刘海中想抢位。可许大茂拿出纸条,事情就多出一层。有人把许大茂送进地窖,目标未必只冲易中海。
这事不能急着掀桌,得先让他们自己咬出牙印。
贾张氏压根不关心纸条,嗓子尖得刮人耳朵。
“我不要听这个!我就问补助款!东旭工伤走的,厂里补助发了多少?还有多少?谁拿着?”
“贾张氏。”
易中海沉下脸。
“东旭的事过去这么久,手续早办完了。当年你们家困难,我和院里也帮了不少。你现在听许大茂两句脏水,就要闹到全院不得安生?”
贾张氏抹了把鼻涕,坐到地上,两只手拍着大腿。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吧!我儿子钱让外人说过去就过去了!手续复杂,复杂到半夜钻地窖给寡妇送钱?”
秦淮茹脸一下挂不住了。
“妈,您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难听?你半夜抱包不难看?”
贾张氏抬手指她。
“你要是没亏心,把包打开,把单子拿出来,大伙儿当面数!”
秦淮茹把布包往怀里又压了压,手背上沾着煤灰,灰里蹭开一道汗痕。
她不能打开。
陈平安看在眼里,心里算盘拨得很快。
包里若只有钱,秦淮茹会顺水推给贾张氏,落个委屈名声。她不肯,说明里面有更要命的东西,可能是单据,可能是写给她的条子,也可能是另一笔来路说不顺的票。
易中海也不肯让包开。
这就有意思了,一包东西,三个人都想要,三个人都怕见光。
刘海中袖口没扣好,冷得吸了口气,却越站越直。
“老易,贾张氏这话虽然糙,理在这儿。补助款三个字已经出来了,咱院里不能当没听见。”
易中海看向他。
“老刘,你也跟着许大茂胡闹?”
“我这是对院里负责。”
刘海中把手背到身后,官腔终于有了落脚处。
“补助款关乎工友家属利益,关乎咱们院风气。你是一大爷,更应该配合。”
闫富贵在旁边拨算盘珠,嘴里小声念。
“工伤补助,抚恤,丧葬,孩子口粮关系......数目不能小。要真有尾款,拖几年,利息不算,名声也要算。”
许大茂立刻叫起来。
“三大爷会算账!你们都听见了吧,不是我一个人说。”
傻柱骂道。
“你少拿三大爷当枪。你昨晚干的事还没说呢,谁家正经人半夜往地窖钻?”
许大茂回嘴。
“我正经不正经另说,你护得这么积极,秦淮茹给你发工资啊?”
“你找揍!”
傻柱刚上前,易中海一把拦住。
“柱子,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许大茂脸上的得意被压回去半截。
易中海确实有手段。他不解释布包,先把许大茂钉成小人,再用傻柱当边界,谁追问补助款,谁就跟许大茂一路。
院里几个大妈已经开始嘀咕。
“许大茂这人平常就不地道。”
“可补助款也得说清呀。”
“半夜见面,啧,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陈平安吹了吹缸口热气,迈到刘海中旁边,没站最前。
“一大爷,补助款有没有,厂里档案一查就成。真清白,怕什么档案?”
话落,院里的议论被掐断半拍。
易中海抿住嘴,乌青的左眼旁边跳了两下。秦淮茹抓包的手换了个位置,补助单那角被她压进布缝里。贾张氏却像闻着肉汤,屁股从地上弹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查档案!明天我就去厂里查账!”
她拍着大腿喊。
“谁拦我谁亏心!东旭的钱,一张票也不能少!”
刘海中眼睛发亮,连声咳嗽都透着劲。
“平安这话公道。档案是公家的,查一查,谁也赖不了。”
闫富贵立刻补算盘。
“要查就得带人去,免得你一句他说一句。最好有记录,有签字,账面清爽。”
易中海把手放下来,乌眼青在灯光下更扎眼。
“你们懂什么?厂里档案是你想查就查?涉及工伤、家属、财务,手续要走。贾张氏闹到厂里,丢的是贾家的脸。”
贾张氏听见“丢脸”,火又上来。
“我家都快没饭吃了,还怕丢脸?脸能蒸窝头吗?”
秦淮茹赶紧拉她。
“妈,别去厂里闹。棒梗还在院里住,您闹开了,孩子以后怎么抬头?”
“你少拿棒梗压我。”
贾张氏甩开她。
“我问你,你刚才说没尾款,那你怕我查什么?”
秦淮茹喉咙堵住,半天挤出一句。
“我怕您被人当笑话看。”
“我看你才是怕笑话!”
贾张氏伸手又抢布包。
布包被拉开一寸,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滑到包口,红章露了一角。易中海的手比谁都快,伸过去要按。
陈平安咳了一声。
“当着这么多人抢纸,明儿更说不清。”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沉得厉害。
许大茂抓住机会。
“看见没!他急了!他比贾张氏还急!”
“许大茂。”
易中海扭头盯着他,声音压得低。
“你今晚夜闯公共地窖,污蔑街坊,破坏院内团结。明早我就让全院开会,先把你的事说清,再说别的。”
许大茂被这句压得退了半步。
刘海中不乐意了。
“老易,怎么先审许大茂?补助款也得摆上桌。”
易中海捂着左眼,冷声道。
“许大茂的事不查清,后面全是污蔑。明早全院大会,先审他夜闯地窖。”
陈平安端着缸子站在风口,热气贴着脸散开。
抽屉里的回音针裂了,可那句“钱在我手里”还在。
明早这桌饭,易中海想先夹菜,也得看筷子握不握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