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符的热劲刚从石板缝里散开,傻柱就捡起秦淮茹那件蓝布外套。
他捏着衣角,先往贾家门口看。
陈平安端着搪瓷缸站在偏房门口。衣服这根线套上了,秦淮茹要护住傻柱这口饭票,丁秋楠要看相亲对象的家风,许大茂要踩傻柱,三方撞一块,今天这院里有热闹。
“柱子,你干嘛呢?”
秦淮茹掀帘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湿衣裳。
傻柱赶紧把外套递过去。
“秦姐,你衣裳掉门口了,我给你捡起来。”
秦淮茹接过去,声音放软。
“昨儿夜里风大,准是刮下来了。多亏你了。”
傻柱脖子都直了。
“街坊邻居的,我还能看着不管?”
前院传来闫富贵的嗓门。
“柱子!人家姑娘一会儿到,你别在中院磨叽了,站门口去。”
傻柱忙低头拍新棉袄。藏青棉袄扣得齐整,头发抹了桂花油。院里几户门开了缝,老太太探头,小媳妇端盆,孩子蹲在影壁后等着看。
许大茂从后院晃出来,双手插袖。
“柱子,相亲啊?四个兜,干部款,这是要接见白菜帮子?”
傻柱抬脚要撵。
“滚蛋,别给我添堵。”
闫富贵跑进来。
“今天别动手。人姑娘是文化人,看重修养。大茂,你也少说两句。”
许大茂撇嘴。
“三大爷,您是添光,还是添媒人钱?”
闫富贵端起架子。
“我就是替街坊搭把手。”
陈平安顺手把空缸放窗台。
“三大爷,您这跑腿要是按里程算,今儿能跑出半斤花生米来。”
几个大妈笑出声。
傻柱不乐意。
“陈平安,今天没你事儿。”
“我就看看四合院第一厨神怎么开门红。”
傻柱听见“厨神”,胸口又挺起来。
“你看着吧。今儿我亲自下厨,谭家菜一摆,保管她以后提起何雨柱,心里热乎。”
陈平安记起昨夜那本菜谱。真东西已经拿走,他塞回去的是一本旧小说,封皮颜色差不多,边角也蹭了煤灰。傻柱满脑子相亲,多半没细看。
前院门口响起自行车铃。
闫富贵整理衣襟。
“来了来了,柱子,精神点。”
傻柱站到院门口,刚摆出笑,秦淮茹端着那盆湿衣裳过来了。
她走得不快,盆沿压在腰侧,最上头是一件带补丁的女式棉袄。
傻柱赶紧让路。
“秦姐,你慢点。”
秦淮茹正踩过埋铜钱的石板缝。盆底一滑,她哎呀一声,那件女式棉袄翻出来,直接砸进傻柱怀里。
傻柱顺手抱住。湿布贴着他的新棉袄,水往下滴。
院门外,丁秋楠刚跨进门。她穿灰呢外套,围浅色围巾,手里拎着小布包。她看了看傻柱怀里的女式棉袄,又看向秦淮茹的衣盆。
闫富贵的笑卡住。
“秋楠同志,这位就是何雨柱,红星轧钢厂食堂大厨,手艺没得挑,人也热心。”
许大茂接话。
“热心是热心,谁家衣裳都往怀里抱。三大爷,您少介绍了点,这还带家属关系相亲呢。”
傻柱急了。
“许大茂,你少放屁!”
丁秋楠没接话。
秦淮茹赶紧伸手。
“柱子,快给姐。都怪我,手滑了。”
傻柱把棉袄递回去,衣角却挂在他扣子上,扯了两下没扯开。
许大茂笑得肩膀直抖。
“嚯,还舍不得松手。柱子,你这扣子挺会过日子,见了寡妇家的衣裳自己留客。”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傻柱抬胳膊。
丁秋楠往后退了半步。
傻柱看见了,手停在半空。
闫富贵急得跺脚。
“柱子!今天是相亲。秋楠同志,误会,咱们院里互帮互助,秦淮茹家日子难,柱子平常照应点。”
许大茂哪肯放过。
“三大爷,这话更实在。相亲前先说明,工资怎么花,饭盒给谁,夜里谁家有事喊一声就到,省得人姑娘进门再翻旧账。”
院里议论起来。
“傻柱老给贾家带饭。”
“秦淮茹也不容易,可这相亲撞上,啧。”
“人姑娘有文化,哪受得了这个。”
秦淮茹低着头。
“都怪我。柱子,你别为我跟人吵。秋楠同志,真不关柱子的事,他就是帮我捡衣裳。”
这话比不解释还扎实。
傻柱张着嘴,说不出话。
陈平安端起搪瓷缸,从水槽边经过。
“柱子哥这是热心肠,谁家衣服都敢往怀里揽,就是不知道以后媳妇能不能受得了。”
傻柱脸涨红。
“陈平安,你也跟着拱火?”
“我夸你呢。热心人不多,热到什么份上,各人各看。”
丁秋楠的脸色更淡。
傻柱扯下挂在扣子上的衣角,往秦淮茹盆里一扔。
“拿走!别耽误我正事!”
力气用过头,盆沿撞上水槽石边,半盆水翻下来,泼在他新棉袄下摆。黑灰水顺着棉布往下淌,藏青下摆拖出一大片污印。许大茂拍着大腿笑。
“得,四个兜变围裙了。柱子,你这叫开席前先上汤。”
傻柱低头看下摆,堵在院门口。
丁秋楠开口。
“何师傅,要不你先去换身衣服?”
这声“何师傅”很客气,也很远。
傻柱赶紧摆手。
“不用,小事。我屋里暖和,擦擦就成。秋楠同志,您别听他们瞎咧咧。我这人嘴笨,可心实。”
许大茂又插嘴。
“心实不实先不提,衣服挺实,脏水都兜住了。”
闫富贵怕相亲黄了,忙把丁秋楠往里让。
“先进院。柱子厨艺是硬本事,中午吃一顿,误会都能解开。秋楠同志,柱子家祖上还留过菜谱,讲究着呢。”
丁秋楠点点头,跟着往中院走,步子慢了些。
秦淮茹蹲下收拾湿衣裳,抬头看傻柱。
“柱子,对不住,姐给你添乱了。”
傻柱哪扛得住这个。
“秦姐,不关你事儿,都怪许大茂那孙子嘴欠。”
许大茂嘿了一声。
“你相亲塌不塌,跟我嘴没关系。你怀里抱谁的棉袄,全院都看着。”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愤怒与憋屈情绪,怨念值+120!】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羞恼情绪,怨念值+60!】
陈平安听着提示,热水都顺口了不少。
丁秋楠第一眼扣了分,闫富贵为钱会继续圆,许大茂为仇会继续踩,秦淮茹为饭盒会继续扯。傻柱越想证明自己,越会把压箱底的东西翻出来。
中院里,傻柱擦了两把下摆,越擦越花。
他咬牙冲丁秋楠笑。
“秋楠同志,您屋里坐。我马上做饭。今天让您尝尝正经谭家菜,厂领导吃了都夸。”
丁秋楠客气点头。
“麻烦何师傅了。”
傻柱听见“何师傅”,更急,转身冲回屋。
他掀开八仙桌边的旧帘子,蹲到桌角下摸菜谱。
手指碰到封皮,他停住了。
这书的皮,比昨儿那本滑。
傻柱把书抽出来,煤灰蹭了满手。封面上歪歪扭扭印着几个字,跟菜谱半点不沾边。
门外传来许大茂拖长的声音。
“柱子,菜谱找着没?别让人姑娘等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