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那种没羞没臊的画面。
这窸窸窣窣的布帛摩擦声,压根不是易中海在占秦淮茹的便宜。
这老绝户正死死拽着秦淮茹棉袄的领口,另一只手正粗暴地往她怀里塞一个东西。
秦淮茹拼了命地往后缩。
她那双常年在车间里干粗活的手,死死抵住易中海的手腕。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大爷......你别逼我......这东西我不能要......”秦淮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拿着!”
易中海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这跟他平时在大院里端着茶缸子、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陈平安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这满院子的禽兽,平时装得个人模狗样的,撕下面具,一个比一个黑。
秦淮茹摸到了那东西的形状。
隔着厚厚的棉袄,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油布包,沉甸甸的,透着股冰凉的死气。
她吓得手猛地一哆嗦,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拼命想把那布包推开。
“一大爷,这东西放在我家太不安全了!”秦淮茹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贾东旭刚死没多久,厂里保卫科隔三差五就来院里转悠。万一被他们查出来,这可是要吃枪子的啊!”
吃枪子?
陈平安眉头一挑。
大院里平时小偷小摸、算计点棒子面、顺点白菜,顶多也就是开个全院大会批斗一下。就算棒梗偷鸡摸狗被抓,撑死了送少管所蹲几天。
能让秦淮茹这寡妇吓得连吃枪子这种话都说出来。
这油布包里的东西,绝对是个惊天大雷。
“你懂个屁!”
易中海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硬生生掰开秦淮茹的手指,把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死死按进她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易中海的脸几乎贴在秦淮茹的鼻尖上,喷出的热气在冰冷的地窖里化作一团白雾。“我那屋子,老太太天天去串门,三大爷那双老鼠眼也整天盯着。放我那,早晚得露馅。”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淮茹啊,你是个聪明人。当年那件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只要把这东西藏好,以后贾家的棒子面,我包了。棒梗进厂接班的事,我也替你办妥。你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
易中海没把话说完。
但这留白里的威胁,比刀架在脖子上还管用。
秦淮茹彻底瘫软了。
她靠在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那个鼓囊囊的油布包,眼底全是绝望和恐惧。
陈平安站在阵法里,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神识瞬间化作一根无形的绣花针,直接刺向那个油布包。
末法时代的普通油纸,在炼气四层的神识面前,比一层窗户纸还薄。
布包内部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陈平安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用多层防水油布死死裹住的包裹。
最外层的油布散开了一角。
借着神识的探查,陈平安清晰地看到,那布包的内衬上,赫然印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印记。
印泥的颜色早就发黑干涸,但那几个繁体大字依然触目惊心。
【北平巡捕房·绝密】
陈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建国前的老物件!
北平巡捕房,那是旧时代军统和伪满特务经常打交道的地方。这种盖着绝密大印的档案袋,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民事纠纷。
神识继续往里探。
布包里垫着两根黄澄澄的金条。金条表面有些氧化发暗,上面没有银行的戳记,倒像是私人熔铸的黑货。
压在金条下面的,是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字迹,旁边还沾着几滴早就干透的黑褐色血迹。
血债。
陈平安脑子转得飞快。
这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大院里所有人都以为,易中海是个道貌岸然、满脑子只想着找人养老的老绝户。他平时拉偏架、道德绑架傻柱,无非就是为了自己老了能有个人端屎端尿。
谁能想到,这八级钳工的伪善面具下,竟然藏着建国前的人命大案。
那两根没有戳记的金条,还有这份沾血的巡捕房档案。
易中海当年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他出卖了谁?又弄死了谁?这八级工的身份,是不是他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陈平安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难怪这老绝户死活要把东西塞给秦淮茹。
贾东旭死了,贾家现在孤儿寡母。就算保卫科真的查出这东西,易中海也完全可以把脏水全泼在死去的贾东旭头上。
这一手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玩得真是溜啊。
“一大爷......我藏......我藏还不成吗......”秦淮茹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那点精明,在绝对的生存压力和人命官司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就对了。”易中海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语重心长。“赶紧回去吧,存折的事,明天一早交给我。”
易中海转身,拉开地窖的木门。
冷风倒灌进来。
他大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秦淮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把棉袄扣子系到最上面,垫着脚尖,像个幽魂一样溜出了地窖。
木门再次合上。
地窖里重新陷入死寂。
陈平安站在微型聚灵阵里,撤去了外放的神识。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
这四合院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原本以为只是些鸡毛蒜皮的算计,无非就是抢点棒子面、骗点工资。现在看来,这里头藏着的王八,个头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这也挺好。
陈平安在黑暗中无声地冷笑。
“易中海啊易中海,原来你这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手里还捏着人命案子啊。”
他没有急着冲出去把这事捅破。
现在去报保卫科,顶多就是把秦淮茹抓了。易中海这老狐狸绝对有办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