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这片荒树林,到了晚上就透着股邪性。
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张牙舞爪地立在土坡上,冷风顺着树杈子刮过去,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呜咽声。
娄晓娥穿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羊绒围巾,整个人缩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她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牛皮纸包着的皮箱。
箱子不大,但分量沉得压手。里面装的全是实打实的小黄鱼。这是娄家为了这批救命的特供大豆,连夜凑出来的尾款。
冷。
四九城的冬天,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娄晓娥的脚趾头冻得失去了知觉,只能不停地原地小幅度跺脚,靠这鞋底摩擦雪地的微弱动静来驱散寒意。
更让她害怕的,是不远处那几个晃动的黑影。
鬼市这地方,鱼龙混杂。多的是那些走投无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亡命徒。
娄晓娥特意打扮得很低调,但她身上那股子娇贵气质,在这片黑灯瞎火的野地里,简直就像探照灯一样惹眼。
离她几十米外的土坡后面。
三个穿着破棉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的倒爷,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
“二哥,看清没。那娘们手里的箱子坠得胳膊都直了,绝对是大货。”
一个三角眼的汉子压低声音,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被称为二哥的刀疤脸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阴狠。
“盯半天了。这娘们连站都没个站相,一看就不是道上混的。估计是哪家落难的大户跑出来变卖首饰的。这荒郊野外的,做了她,箱子里的东西够咱们兄弟吃喝三年。”
“那还等什么。动手。”
三个倒爷从腰间摸出磨得发亮的短刀,借着杂草的掩护,像三头饿狼一样朝着娄晓娥摸了过去。
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传了过来。
娄晓娥猛地转过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三个拿着刀的男人正快速逼近。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娄晓娥抱着皮箱往后退,可双腿冻得发僵,刚退了一步就绊在一根树根上,整个人跌坐在雪地里。
“小娘们,大半夜的在这挨冻多受罪啊。把箱子给哥几个,哥几个带你去暖和暖和。”
刀疤脸逼近到五步开外,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
娄晓娥脸色惨白,咬着嘴唇,连呼救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突兀的冷风平地卷起。
这风不是平时那种吹在身上发凉的冷,而是一种直接冻住骨髓的寒意。
三个倒爷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刀疤脸后背的汗毛全炸开了。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直觉,有极度危险的东西靠近了。
他猛地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穿着普通粗布棉袄的年轻男人,站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陈平安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三个不长眼的倒爷。
他没有说话。
体内的真气顺着脚底猛地释放。
无形的真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咔嚓。
三个倒爷周围一圈的枯草,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霜。
一种无法言语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直接砸在了他们头顶。刀疤脸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滚。”
陈平安吐出一个字。
这声音不大,落在三个倒爷耳朵里,却像是在脑瓜子里敲响了一记闷雷。
“碰上硬茬子了。扯呼。”
刀疤脸吓得肝胆俱裂,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手下钻进树林,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树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娄晓娥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通红。看着走到面前的陈平安,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
陈平安叹了口气,弯腰把娄晓娥从地上拉了起来。
娄晓娥顺势把手里的皮箱递过去。
“这是尾款,二十根小黄鱼,你点点。”她声音还在发抖。
陈平安没接箱子。
他看着娄晓娥冻得发紫的嘴唇,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穿着的物件。
这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玉佩。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内部却被陈平安用初级阵法知识,刻下了一个微型的聚阳阵。
陈平安上前一步,直接把这枚玉佩挂在了娄晓娥白皙的脖颈上。
手指触碰到了她冰凉的皮肤。
“这块玉符能温养气血,抵御风寒,也能替你挡一次致命危险。”
陈平安顺势握住了娄晓娥那双手。
一缕精纯的木系真气,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娄晓娥的体内。
“钱是赚不完的,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更重要。以后这种危险的地方,别一个人来。”
这番话没有一点虚情假意,全是实打实的行动。
娄晓娥愣住了。
那枚玉佩刚一贴着皮肤,立刻散发出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原本冻僵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恢复了知觉。
再加上陈平安掌心传来的那股霸道又温柔的暖意,直接击穿了娄晓娥心里最后的防线。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娄家虽然有钱,但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许大茂那个混蛋更是只知道算计她家的财产。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她带来这种泰山般安稳的安全感。
“平安。”
娄晓娥反手紧紧握住陈平安的手,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不是害怕,而是彻底的感动和依赖。
脑海里传来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娄晓娥极度感激与爱慕,产生海量功德值!】
【功德值+!】
【叮!检测到宿主与大气运者建立生死羁绊,触发特殊奖励:极品木系灵石碎片x1!】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这笔投资赚大了。
有了这海量的功德值和极品灵石碎片,突破炼气四层的契机终于到了。
把娄晓娥安全送回娄家安排的隐秘住处后,陈平安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四合院。
回到后院的偏房。
陈平安反锁上房门,拉严实窗帘。
他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意识连同肉身,第一次完整地进入了芥子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