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接触地面,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被饥渴的黑土吸了个干净。
陈平安索性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那片埋下豆种的泥土。
按照修仙界的常理,凡是沾了灵气的植物,生长周期都长得令人发指。动辄十年开花、百年结果。如果这个芥子空间只是提供一个灵气充裕的种植环境,而没有时间加速或者催熟的能力,那对他这个身处六十年代、急需物资变现的人来说,意义将大打折扣。
他可等不起几十年去收一茬豆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平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李副厂长小舅子那里顺来的梅花牌手表。十分钟过去了。黑土表面平整如初,连个土包都没鼓起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足足等了半个钟头,那片地连根杂草都没长出来。
陈平安心里的火热慢慢冷却下来。他站起身,烦躁地搓了一把脸,在田埂边来回踱步。
要是不能催熟,这空间顶多就是个大号的保鲜仓库。他总不能把这块灵田当成藏私房钱的地窖用吧?那修仙的资源怎么搞?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退出空间去厂里办正事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传出。
陈平安转过头,看向那片黑土中央。
只见原本平整的泥土表面,鼓起了一个微小的土包。紧接着,一抹翠绿色的芽尖硬生生顶破了坚硬的土层,探出了头。
这玩意是在土里积蓄底蕴。
那棵嫩绿的豆苗在破土而出后,主干迅速拔高,枝叶在空气中舒展、变大。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嫩芽,已经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粗壮植株。
紧接着,枝丫间冒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花朵盛开不到十秒钟,花瓣便迅速枯萎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青翠欲滴的豆荚。
豆荚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膨胀,表面泛起一层玉质光泽。直到豆荚撑得快要炸开,植株的生长才停滞下来。
微风拂过,整个空间弥漫起浓郁的草木清香,仅仅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连刚才画阵法消耗的真气都恢复了些许。
陈平安走上前,伸手摘下一个豆荚。
手指触碰时,能明显感觉到豆荚内部蕴含着灵气波动。他剥开豆荚,里面躺着几粒金黄饱满的大豆。这豆子比他之前从系统兑换出来的还要大上一圈,表面圆润。
验证成功了。造化灵泉水配合这片极品黑土,拥有着逆天的催熟能力。
陈平安捏起一粒大豆,直接扔进嘴里,用力嚼碎。
豆子带着一股甘甜。汁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部,化作一团炽热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骨头缝里传来酥麻的痒意,毛孔全部张开,排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杂质。
灵气在经脉中穿行,撞击着穴位。
陈平安立刻盘腿坐下,运转体内的修仙功法,引导这股灵气冲击境界屏障。
他停滞在炼气三层巅峰许久的瓶颈,在这股灵气的连番冲击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境界障壁被硬生生冲开了一道缝隙。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练气四层,但真气的浑厚程度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三成。
这还只是普通的大豆变异后的品种。如果以后种下真正的修仙灵药,收益极大。有了这个随身农场,高级修仙食材和修炼资源可以自给自足。
陈平安站起身。他将剩下的豆荚全部采摘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空间边缘的干土上。
处理完这一切,他心念一动,意识退出了芥子空间。
回到现实世界的屋子里。炉子上的铝制水壶正冒着热气,发出呜呜的响声。陈平安端起茶缸,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准备润润嗓子。
门外传来拐杖重重敲击青砖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阴沉的咳嗽。
听这动静,后院那位一直装聋作哑的聋老太太,终于按捺不住要出面了。
陈平安放下茶缸,走过去拉开木门。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槛外。她穿着一件破旧但干净的藏青色棉袄,脸板着。一大妈扶着她的胳膊,站在一旁。
“平安啊,你这屋里煮什么好东西呢,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聋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
陈平安看着她:“白开水。”
一大妈皱起眉头:“平安,老太太亲自上门,你连个座都不让?”
“屋里乱,没地儿坐。”陈平安站在门框中央,挡住她们的视线。
聋老太太拿拐杖敲了敲地面:“傻柱昨晚被你打得在床上躺了一宿,现在还下不来地。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把钱退给中海,我去跟傻柱说和说和,这事就算结了。”
陈平安看着这两人。
“派出所的笔录写得很清楚。何雨柱寻衅滋事,易中海赔偿医药费。”陈平安语气平缓,“要翻案,去派出所,别来找我。”
一大妈急了:“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老太太可是院里的老祖宗,她拉下脸来劝你,那是为你好!你把院里几位大爷都得罪光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过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他们过他们的日子。互不相干。”
聋老太太看着陈平安:“在这四合院里,谁都别想一个人吃独食。你今天不留余地,明儿个自己栽跟头的时候,别指望有人拉你一把。”
“慢走,不送。”
陈平安后退半步,关上木门。
门板差点拍在一大妈的鼻子上。门外传来一大妈的斥责声和聋老太太粗重的喘息声。过了片刻,两人转身离开,拐杖敲击青砖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平安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粮本和副食本,揣进粗布外套的内兜。
今天要去红星轧钢厂报到,接替原主父亲留下的采购员岗位。
采购员是个肥差,但也看个人的本事。原主父亲生前人脉广,能弄来计划外的物资,在厂里很吃得开。现在换成他这个刚满十八岁的新人,厂里采购科那帮老手肯定会给他下马威。
陈平安推开门,推起停在窗根下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清晨的四合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在浇花,看到陈平安推车出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目光在陈平安的车上打转:“平安,今儿个去厂里报到啊?”
“嗯。”
“采购科可是好地方,以后你要是弄到了什么便宜的棒子面或者白菜,可得想着点咱们院里的街坊。”阎埠贵精打细算。
陈平安踩上脚踏板,把车骑出大门。他穿过胡同,汇入前往轧钢厂的自行车大军。
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街道两旁刷着斑驳的标语。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厂区门口保卫科的人正在检查证件。陈平安捏闸停下,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保卫干事看了一眼介绍信上的红章,又打量了陈平安一番,把信递回来:“去办公楼二层,人事科办手续。”
陈平安收好信,推着车走进厂区。高耸的烟囱往外冒着白烟,车间里传来锻造机的砸击声。他把自行车停在办公楼前的车棚里,顺着楼梯走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