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生铁铸成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华牌香烟味。
李副厂长靠在真皮办公椅上,领口敞开着,露出满是横肉的脖颈。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景泰蓝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王站在办公桌前,腰弓得像一只熟透的虾米。
他的双手不安地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腿上搓弄着,手心里的汗水把布料都蹭出了一片深色。
“李厂长,我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看错!”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刘麻子亲眼看见的。陈平安下午去了城南柳树胡同的三号茶楼。那地方可是四九城黑市蛇头接头的老巢!”
李副厂长停止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他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市?”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
“这小子倒是病急乱投医了。五千斤东北大豆,他以为那是五斤大白菜?黑市里那帮倒爷就算把骨头榨干,也凑不出这么多货!”
老王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厂长英明!刘麻子还说了,陈平安在茶楼里见了个女人。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两人在包厢里待了足足半个钟头。”
李副厂长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中华,老王立刻狗腿地划着火柴凑上去。
李副厂长深吸了一口,浓烟顺着鼻孔喷出来,模糊了他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当前的局势。
陈平安这小子平时滑不溜手,这次被逼到绝路上,肯定是想走黑市的野路子。五千斤大豆他凑不齐,八成是想弄个一两千斤的陈化粮,或者是掺了沙子的劣质豆子,先运进厂里把杨厂长那边的账面糊弄过去。
只要进了库房,以陈平安在采购科的手段,做做平账的假数据,这事儿说不定真能让他蒙混过关。
“想去黑市买高价粮糊弄杨厂长?做梦!”
李副厂长狠狠地把刚抽了两口的烟头按在玻璃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他猛地坐直身子,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王!”
“在!厂长您吩咐!”老王站得笔直。
“你立刻去通知保卫科的张科长,还有稽查队的人。今晚全厂宵禁!”
李副厂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把轧钢厂的四个大门全部给我焊死!没有我的条子,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只要陈平安那个废弃车队的破卡车敢拉着一粒黑市粮食到门口,立刻给我连人带车扣下!当场人赃并获!”
李副厂长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投机倒把,挪用公款。这几顶帽子扣下去,我要让他陈平安这辈子都在大西北砸石头!”
老王听得心头狂跳。
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把陈平安的后路彻底挖断。只要陈平安敢把黑市的粮往厂里拉,那就是铁证如山。
“厂长高明!我这就去安排!”
老王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李副厂长靠回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罢免文件。
文件上的日期,写的就是明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平安跪在地上求饶的惨状了。
同一时间。
城郊,废弃三号仓库。
仓库地下的恒温室里,空气冷得刺骨。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特种棉纱的,四周的墙壁全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防潮隔音效果极佳。
陈平安坐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
头顶是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灯丝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
他没有生火,也没有穿大衣。
练气三层的纯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寒气彻底隔绝在皮肤之外。
陈平安闭着眼睛,视网膜上正投影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宿主:陈平安】
【当前境界:练气三层】
【怨念值余额:308,500点】
看着这三十多万的怨念值,陈平安的脸颊肌肉向两边扯了扯。
这段时间,四合院里那帮禽兽可是出了大血。
贾张氏为了抢他掉在院子里的半块窝窝头摔断了门牙,贡献了三万点;傻柱半夜去他门口倒泔水被绊马索挂在树上冻了一宿,贡献了五万点;易中海昨晚为了聋老太太的事破防跪在雪地里,更是直接爆了十万点。
再加上厂里李副厂长这帮人每天暗中算计产生的零星进账。
所有的怨念值,全在这里了。
陈平安的手指凭空虚点了一下,切换到系统商城的高级物资兑换区。
【检测到宿主需求:东北特级大豆】
【品质选择:凡品/极品(蕴含微弱灵气)】
陈平理想都没想,直接选了极品。
这批大豆不仅要堵住李副厂长的嘴,还要用来在厂里立威。凡品大豆虽然能交差,但极品灵豆一旦榨出油或者做成豆腐,那种改善体质的效果,会让杨厂长和上头的领导彻底疯狂。
到那时,自己就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采购员,而是轧钢厂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极品灵豆兑换价格:60点怨念值/斤】
【兑换数量:5000斤】
【总计消耗:300,000点怨念值】
三十万。
一把梭哈。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
物资放在商城里只是一串数字,转化成现实里的筹码,才是真正的力量。
李胖子这会儿估计正沾沾自喜地布置着天罗地网,等着在轧钢厂大门口抓自己的现行。
“封锁大门?”
陈平安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地下仓库。
“真是愚蠢。”
“谁说我要从外面运货进来了?”
系统面板上的确认按钮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陈平安抬起右手,指尖带着一抹凌厉的真气,重重地按在了虚空中的确认键上。
嗡!
随着这一指按下。
整个三号仓库的地下空间,突然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声。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在建筑的承重结构上。四周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开始发生高频的微震。
头顶的白炽灯剧烈摇晃。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波动,正在恒温室的正中央疯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