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在狭窄的胡同里穿行。
陈平安盘算着人手。王大锤和五个退伍兵有实战经验,只要手里有家伙,防守一个仓库不成问题。
他在路过供销社时,买了两条大前门香烟和几瓶二锅头。
下午三点。
陈平安抵达城郊废弃的三号仓库。这里原本是纺织厂的备用仓库,因为屋顶漏水被废弃。周围全是一人高的杂草,没有路灯,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国道。
推开沉重的铁皮大门,里面空旷潮湿。
陈平安走到仓库正中央,调出系统面板。
【确认提取:东北大豆5000斤】
两百五十个装满大豆的麻袋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中多了一股粮食特有的土腥味。
陈平安走到麻袋堆后方,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射击死角,搬来两个破木箱当作掩体。
万事俱备。
他坐在木箱上,点燃一根大前门,等待夜幕降临。
茶楼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把勃朗宁手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平安站在门口,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态。
他安静地看着桌边的黑衣女人。
女人气场极强,脊背挺得笔直,握枪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
这绝对不是四九城黑市里那些粗鄙的倒爷。
“陈科长,胆子不小。”
女人冷冷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
“敢接五千斤的盘,也不怕撑死自己。”
女人用枪管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东西在哪?”
“如果不交底,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包厢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木板摩擦声,那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的声音。
显然,外面有埋伏。
陈平安心里快速盘算。
门外确实有人,呼吸绵长,是个练家子。
但眼前这个女人......
陈平安的神识在女人身上扫过。
虽然她用宽大的呢子大衣掩盖了身形,用丝巾和墨镜遮住了脸,甚至连嗓音都做了伪装。
但这股伪装在炼气三层的神识面前,漏洞百出。
最关键的是,那把勃朗宁手枪的保险,根本就没拉开。一个真正要在黑市里杀人越货的老手,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枪油味的香气,太熟悉了。
那是资本家大小姐特供的雪花膏味道。
陈平安不闪不避,径直拉开椅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女人的对面。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热气升腾。
“娄晓娥,易容术学得不错。”
陈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但这把没上保险的破枪,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还有,你身上的雪花膏味道没换,下次出来扮女特务,记得换个廉价点的香胰子。”
话音刚落。
对面的“冷艳女人”浑身一僵。
原本冷酷的坐姿瞬间垮了下来。
女人气呼呼地把勃朗宁手枪拍在桌上,一把扯掉头上的丝巾和墨镜。
露出一张娇俏白皙的脸蛋。
正是回了娘家的娄晓娥。
“真没劲!”
娄晓娥撅起嘴,白了陈平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挫败。
“你怎么一眼就看穿了?我还想试试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呢!”
“门外那个保镖可以撤了,踩得楼板直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那。”
陈平安喝了一口热茶,老神在在地说道。
娄晓娥无奈地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叔,你去楼下守着吧。”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下楼了。
包厢里只剩下陈平安和娄晓娥两人。
陈平安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娄晓娥。
“行了,试探也试探过了。”
“说说正事吧。”
“这五千斤大豆,我能拿出来。但李胖子那边盯得很紧,我需要一套完美无缺的票据和手续,把这批货洗白。”
娄晓娥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虽然脱离了许大茂那个火坑,但娄家在这个年代的处境依然如履薄冰。这次动用家族残存的暗线来帮陈平安,承担了极大的风险。
“陈平安,你确定这批货的质量没问题?”
娄晓娥压低声音。
“现在市面上连陈化粮都弄不到,你凭空变出五千斤大豆,要是吃死了人,咱们俩都得掉脑袋。”
“质量你放一百个心。”
陈平安语气笃定。
系统空间里出产的灵气大豆,哪怕是最低品质的,也比这个年代特供的粮食要好上百倍。
“只要你的手续能办妥,今晚十二点,去城郊三号仓库提货。”
娄晓娥深深地看了陈平安一眼。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居然敢夸下海口调动五千斤战略物资。她深吸一口气,从呢子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文件。
娄晓娥把文件推到陈平安面前,手指按在封皮上。
“这是绝密。”
娄晓娥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陈平安伸手翻开牛皮纸文件。
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调拨单。
单据的右下角,赫然盖着东北某大型农垦兵团的鲜红公章。日期正好是半个月前,运输路线、经手人签字,一应俱全。
最绝的是,这批物资的接收单位,写的是“四九城特别军需后勤处”。
陈平安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
娄家这底蕴,确实深不可测。居然能搞到军需后勤处的空白调拨单,这玩意儿拿出去,李副厂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查军方的账。
“这票据天衣无缝。”
陈平安合上文件,将它收入自己怀里。
“今晚十二点,带上你们的人和车,来三号仓库。”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合作愉快。”
娄晓娥看着陈平安准备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
“陈平安,你帮我脱离苦海,我帮你度过这次难关。咱们算两清了吗?”
陈平安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坐在阴影里的娄晓娥,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这个世道,能互相利用的,才是最可靠的关系。”
“娄晓娥,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陈平安推开门,大步走下楼梯。
他知道,有了这份农垦兵团的绝密文件,李副厂长布下的死局,已经被彻底撕开了一条口子。
今晚的三号仓库,将会是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