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陈平安反手插上门闩,连灯都没拉,直接在硬邦邦的炕沿上坐下。
黑铁皮箱子就搁在炕桌上。箱盖掀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根小黄鱼,在从窗户缝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扎眼的黄光。
他没去碰那些金条。这玩意儿在世俗界是硬通货,但在他眼里,只是一堆能换取修仙资源的数字。
意念一沉,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初级聚灵阵的阵图挂在面板正中央。五个阵眼的位置用红点标得清清楚楚。东方甲木,南方丙火,西方庚金,北方壬水,中央戊土。
陈平安盯着那几个红点,手指在粗糙的炕席上敲了两下。
鬼市换来的宣德炉和小黄鱼,凑齐火、金两行的阵基绰绰有余。麻烦的是阵法启动那一刻的消耗。
他试着把丹田里那点真气调动起来。按照那套破烂引气诀的路线,真气在经脉里慢吞吞地往前挪,活脱脱一头拉着重车的瘸腿老牛。
就这可怜的回蓝速度。别说同时点亮五个阵眼,刚冲开两个,他丹田里的真气就会被抽个底朝天。阵法一旦反噬,这具身体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咽气。
修仙这门手艺,真不是穷人玩得转的。
他把手掌按在那堆小黄鱼上。系统回收的提示音紧跟着在脑子里炸开。
【叮!充值成功!获得十万黄金价值点!】
黑铁箱子连同里面的金条凭空消失。炕桌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圈被压出来的灰印子。
面板右上角的数字开始发疯一样往上滚。算上这段日子从贾张氏撒泼打滚、易中海道德绑架那里薅来的怨念值,外加娄晓娥贡献的功德值,他现在的购买力已经相当阔绰。
高级商城的灰色迷雾散去。
排在最顶端的是一本玉质的书册。边缘泛着古旧的青色。
《太上感应篇》(残卷)。
下头标着一排小字:售价十万价值点外加五万功德值。
陈平安盯着那串标价,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这价格卡得严丝合缝。摆明了是要把他刚攒下的家底一把刮干净。这系统要是去放印子钱,四九城的顽主都得管它叫祖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上却一点没含糊,直接点下兑换。
半空中的玉册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他的眉心扎了进去。
没有传说中那种得道成仙的舒坦劲儿。
取而代之的是脑袋被人抡了一闷棍的钝痛。庞大且生涩的经文像决堤的黄河水,蛮横地灌进脑子里,把脑仁撑得一抽一抽地疼。
屋里的温度开始往上窜。
陈平安原本按照引气诀在经脉里游走的真气,遇上新功法,就像是耗子见了猫,全吓得往丹田里缩。
新功法的运转路线霸道得很。它强行接管了那些液态真气,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将它们一遍接一遍地压缩、提纯。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活像有人拿着带毛刺的铁丝在血管里来回拉扯。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炕席,指甲在编织的纹理上划出几道裂口。
这种活受罪的熬煎足足持续了两个多钟头。
当最后一丝驳杂的气息被新功法剔除,提纯后的真气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大周天运转,稳稳当当地停留在丹田处。
陈平安张开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浊气。
这口浊气在半空中凝成一支气箭,直直飞出三尺多远,撞在掉灰的墙皮上才散开。
他睁开眼。
屋里依旧没点灯。他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墙角地砖缝隙里,一只米粒大小的蜘蛛正在结网。连那蛛丝上挂着的灰尘都看得真真切切。
听觉更是被放大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前院三大爷家。阎埠贵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木头摩擦声。
“明儿个得去煤店门口转转,看看能不能捡点碎煤渣子......”
中院贾家。贾张氏在梦里吧嗒着嘴。
“老贾啊,把陈平安家那块大肥肉给我端过来......”
中院正房。易中海压低嗓门跟一大妈嘀咕。
“傻柱这小子最近有点脱缰,得想个法子把他的工资死死攥在手里,不然以后谁给咱们养老。”
甚至隔着两堵墙,他都能听见几只夜猫在屋顶瓦片上踩出的轻碎脚步声。
炼气二层大圆满。
陈平安握紧拳头。指骨间传递出爆炸性的力量感。现在的真气储量和精纯度,比之前强了三倍都不止。
要不是这破院子人多眼杂,今晚就能直接冲炼气三层。
他松开手,在心里盘算。
突破大境界需要一个绝对清净的地方。布置聚灵阵,他还缺一个能帮他盯着外围、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物资的帮手。
脑子里闪过一个穿着洗旧蓝工装的女人的身影。
沈玉珠。这女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是个天生管账的料。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北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
轧钢厂的大喇叭准时在清晨的家属区上空炸响。
“通报批评!放映员许大茂,因个人作风问题,严重违反厂规厂纪。经厂办决定,给予许大茂严重警告处分,扣发三个月工资,并留厂察看!望广大职工引以为戒......”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陈平安从炕上翻身下来,走到脸盆架前,抄起凉水往脸上泼了一把。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扯过毛巾擦了擦脸,听着外面喇叭里一遍遍循环的通报,扯了一下嘴角。
身败名裂,饭碗被砸。这孙子现在估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就看这只疯狗,敢不敢往枪口上撞。
轧钢厂的大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通报内容。声音顺着北风刮进四合院,把各家各户的窗户纸震得嗡嗡作响。
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的窗帘拉得死紧,透不进半点光亮。炉子早灭了,冷风顺着门缝一个劲地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