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无头佛像就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闫解成伸出双手,犹如捧着玉皇大帝的牌位一般,将佛像死死抱在怀里。佛像入手极沉,透着一股冰凉的触感,但这股冰凉在他手里却像是一团火。
他满头大汗,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的表情。得手了!金条是我的了!闫家要发财了!
他抱着佛像,转身朝着窗户走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床上的陈平安。
床铺上。
陈平安闭着眼睛,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但他的神识,却将闫解成那副贪婪到扭曲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
白天在闫富贵上钩之后,陈平安就已经在佛像的底座内侧,贴上了一张用真气画就的微型爆裂符。这张符箓威力不大,连层皮都炸不破,但用来听个响,足够了。
他之所以没在闫解成刚进屋时就动手,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在猎物以为自己即将逃脱、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才能榨出最纯粹的恐惧和绝望。
闫解成走到窗边,先把一只脚跨出窗槛,踩在墙根的砖头上。
他双手抱着佛像,准备将身子探出去,完成这完美的逃脱。
就在他身体重心失去平衡,卡在窗户中央的那个刹那。
陈平安靠在床头,右手中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爆裂符受到真气牵引,当场发作。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佛像底部传出。声音不大,就像过年放的劣质二踢脚受了潮,闷在土里炸开的动静。
但对抱着佛像的闫解成来说,这动静无异于在耳边敲响了一面大鼓。
佛像底部的泥壳被炸开一个小口,一股气浪直接冲在闫解成的手心上。
闫解成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十根手指头被震得瞬间脱力,又麻又痛。这尊足有十几斤重的泥胎佛像,直接从他怀里滑落。
“哗啦!”
沉重的佛像砸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四分五裂。外层的泥壳碎了一地,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露出里面几块黑黢黢的不规则石头。
陈平安在佛像脱手的瞬间,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一脚踹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扯开嗓子爆喝一声。
“抓贼啊!有人入室抢劫!砸我传家宝!”
这一嗓子,陈平安裹挟了丹田内的真气。声音犹如平地起惊雷,直接穿透了屋顶的瓦片,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炸开,连树上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起。
闫解成被这一嗓子震得脑瓜子嗡嗡直响,耳膜生疼。他另一只脚还在屋里,整个人卡在窗户上进退两难。他刚想把腿抽出去逃跑,逃回前院。
陈平安已经大步跨到窗前,一把薅住闫解成的后衣领。练气一层的力量爆发,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他从窗户上拽了下来,狠狠掼在屋内的青砖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闫解成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快散架了,躺在地上直哼哼。
四合院各屋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进贼了?”
“快起来!在中院陈平安那屋!听动静抓着现行了!”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披衣服、找鞋的动静,从前中后三个院子汇聚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晃。
闫富贵连鞋都顾不上穿,只穿着一双破洞的棉袜子,第一个冲到了陈平安的门外。他手里还举着一根掏炉灰的铁条,满脸焦急。这可是他派去偷金条的亲儿子,要是被抓了,那金条不就泡汤了吗。
陈平安从里面拉开门栓,一把将像死狗一样的闫解成扔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三大爷!您来得正好!看看您教出来的好儿子!”
陈平安指着地上的闫解成,又指了指屋里满地的碎泥块。
闫富贵顺着陈平安的手指往屋里一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满地的碎块!那可是明朝的官窑!那可是藏着十根大黄鱼藏宝图的传家宝啊!
闫富贵扔下铁条,连滚带爬地扑进屋里。他趴在地上,双手在那些碎泥块和石头里疯狂翻找。指甲劈裂了,抠出了血丝,他都浑然不觉。
“图呢?藏宝图呢?金条的图呢?怎么全是破石头!”
闫富贵急得眼珠子通红,冲着地上的闫解成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此时,院里的人已经把陈平安的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件军大衣,端着院里主事人的架子走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泥块,又看了看闫解成。
“平安,怎么回事?解成怎么大半夜在你屋里?还弄成这样?”易中海习惯性地想和稀泥。
二大爷刘海中提着裤腰带,也凑了上来,满脸严肃,打着官腔。
“这还用问,肯定是偷东西啊!闫老抠,你这儿子手脚不干净啊!这是思想作风出了大问题!”
傻柱手里拎着根擀面杖,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喊。
“三大爷,您趴在地上找什么呢?找金元宝呢?这大半夜的,您爷俩演的哪出戏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安冷着脸,一把揪起闫解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都看见了。闫解成半夜撬我窗户,入室盗窃!把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都给砸碎了!”
陈平安的声音掷地有声,句句往死里钉。
“这宝贝,白天三大爷拿两斤发霉的棒子面想换,我没答应。结果晚上他儿子就来砸窗户明抢!这事要是报到保卫科,送去市局,入室抢劫加上毁坏文物,少说得判个十年八年吧!搞不好还得吃枪子!”
地上的闫富贵听到“保卫科”和“十年八年”这几个字,浑身一哆嗦,终于从那堆破石头里回过神来。
他看看地上的碎泥块,再看看陈平安那张冷漠的脸,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上了恶当。
什么明朝古董,什么藏宝图,什么十根大黄鱼,全是这小子设下的局!这就是一堆包着泥巴的破石头!
但这局,他闫富贵偏偏就咬钩了。闫解成半夜撬窗户入室,这是被抓了个现行,铁板钉钉的事实,全院人都看着呢。
闫富贵被架在火上烤,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上的泥土和血丝,一把拉住陈平安的胳膊。
“平安,平安!误会,都是误会!解成这是梦游,走错门了!他从小就有这毛病!”闫富贵强行狡辩,急得满头大汗。
“梦游能撬开插销?梦游能把我传家宝摔成粉碎?”陈平安猛地甩开闫富贵的手,“三大爷,废话少说。我那传家宝,给金条都不换。看在咱们一个院的份上,我也不多要。赔一百块钱,这事私了。不然,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见聂科长!”
一百块钱!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了闫富贵的心窝。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这一百块钱,等于要了他半条老命,还得把棺材本搭进去。
“一百块?你这明明就是个破泥人!你讹人!”闫解成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讹人?行,一大爷,二大爷,麻烦做个见证,我这就绑他去保卫科。”陈平安说着就要动手。
闫富贵看着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眼神,知道今天不出点血,这事绝对过不去。要是真送去保卫科,闫解成这辈子就毁了,他的老脸也没地方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