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终于吹散了盘踞在哈尔滨上空整整十四年的阴霾。
抗联的机械化先头部队,入城了!
上百辆经过修械所现代化重度改装的半履带战车,犹如一头头钢铁巨兽。
它们排着整齐而冷酷的战术阵型,威风凛凛地驶入哈尔滨市区。
粗壮的炮管直指苍穹,车顶上的双联装重机枪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宽大的履带碾压过满是冰雪的街道,发出令人热血沸腾的金属碰撞声。
在战车集群的最前方,一面面鲜红的抗联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烈火。
街道两侧的商铺和民居里,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和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十四年了。
自从九一八事变之后,这座繁华的城市就沦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后花园。
大街上横行霸道的,永远是端着带血刺刀的日本宪兵,和那些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伪警。
可是今天,那些令人作呕的黄狗皮全都不见了!
城门楼子上飘扬的膏药旗,已经被先头部队彻底撕碎,无情地踩在泥土里。
取而代之的,是这支武装到牙齿、宛如天神下凡般的中国军队!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一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大爷,颤巍巍地走到街道边缘。
当他看清战车上那些穿着抗联军服、面容坚毅的中国小伙子时。
老人的眼泪,瞬间犹如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
他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方石路面上,朝着战车开来的方向,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
“老天爷开眼啦!”
“咱们的队伍,打回来啦!”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瞬间点燃了整座哈尔滨城压抑了十四年的怒火与狂喜。
砰!砰!砰!
无数扇大门被老百姓们猛地推开。
成千上万的市民,犹如潮水般涌上街头。
他们手里拿着从家里翻出来的红绸子、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热腾腾的苞米面窝头。
疯狂地塞给路过的抗联战士。
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瞬间响彻了整座北国冰城的上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重获新生的狂热与泪水。
此时,在中央大街的一处街角。
两道修长而美丽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欢呼的人群中。
那是哈尔滨地下情报网的王牌,李宁玉与顾晓梦。
顾晓梦的左臂上还打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用一根黑色的布条挂在脖子上。
那是她在牡丹江入海口,为了阻击日军司令官逃跑,被武士刀劈出的重伤。
但此刻,她那张苍白却俏丽的脸庞上,却绽放着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
“玉姐,你看到了吗?”
顾晓梦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抓着李宁玉的胳膊,声音哽咽到了顶点。
“咱们赢了!”
“总教官带着大部队打进来了,哈尔滨光复了!”
“那些为了送情报牺牲的同志,老鬼、吴大队……他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李宁玉穿着一身素雅的呢子大衣,身姿笔挺如松。
她那张永远冷若万年玄冰、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绝美面庞,此刻却早已经被两行清泪彻底打湿。
十四年的潜伏,十四年的如履薄冰。
在敌人的心脏里跳舞,每一天都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多少次目睹战友倒在血泊中而不能流露出一丝悲伤。
如今,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看到了。”
李宁玉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倒映着那一辆辆驶过的钢铁战车。
“我们的国家,终于有了一支能把侵略者踩在脚下的无敌之师。”
就在这时,前方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更加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浑身漆黑、造型粗犷的重型半履带指挥车,碾碎了路面上的冰渣,缓缓停在了街角的正前方。
车门推开。
陈烈身披深灰色的单兵机械外骨骼,犹如一尊真正的战神,大步踏上哈尔滨的街道。
金属战靴踩在方石路面上,发出沉重而威严的回响。
周围的老百姓看到这套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装甲,全都发出了敬畏的惊叹,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顾晓梦拉着李宁玉,快步迎了上去。
“总教官!”
顾晓梦站定身姿,忍着手臂的剧痛,用右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哈尔滨地下情报站,向您报到!”
陈烈看着顾晓梦那被绷带缠绕的左臂,冷酷的眼底闪过一抹温和。
“伤还没好,不在后方医院躺着,跑出来吹什么冷风?”
顾晓梦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属于军人的骄傲。
“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抗联的战旗插满哈尔滨,这点伤算什么?”
说着,顾晓梦侧过身,将身后的李宁玉让了出来。
“总教官,这位就是咱们情报站的定海神针,密码天才,老鬼同志的上线,李宁玉大姐!”
陈烈微微点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李宁玉的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科长的大名,陈某早有耳闻。”
“这次能顺利全歼关东军主力,哈尔滨情报站居功至伟。”
然而,李宁玉却没有沉浸在光复的喜悦中。
她快步走到陈烈面前,打开了手里一直死死抱着的黑色密码箱。
“总教官,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李宁玉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理智,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凝重。
“就在牡丹江战役的最后时刻。”
“关东军最高司令官躲在水上飞机的残骸里,用绝密波段向大本营发送了一份求救电报。”
“虽然那份电报没有发完就被您一枪爆头。”
“但大本营的回电,却被我们哈尔滨情报站的监听网络成功截获!”
李宁玉从密码箱里抽出一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文件,双手递给陈烈。
“这份密码,采用了日军大本营最高级别的恩尼格玛变种加密法。”
“我花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才将其破解。”
陈烈接过文件,目光在纸面上飞速扫过。
下一秒,他那被外骨骼包裹的拳头,猛地捏得咔咔作响。
一股足以冻结周围空气的恐怖杀机,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连站在一旁的顾晓梦,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森寒。
“大兴安岭深处,那个没有番号的生化基地……”
陈烈咬着钢牙,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死亡梵音。
李宁玉沉重地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
“是的。”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生化研究所。”
“日军大本营在回电中下达了‘玉碎倒计时’指令!”
“他们在那座地下堡垒里,部署了一枚装填着高浓度变异基因病毒的特种脏弹!”
“并且配备了重型远程抛射系统!”
“一旦关东军覆灭的消息彻底核实,基地就会自动启动发射程序。”
“目标,就是我们现在的脚下哈尔滨市!”
顾晓梦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脏弹?!”
“那里面装的可是能瞬间让人全身溃烂的恶魔病毒!”
“如果在哈尔滨市区爆炸,这座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李宁玉看了一眼手表,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
“根据密电里的倒计时推算。”
“距离脏弹发射,只剩下最后的两个半小时。”
“从这里到大兴安岭的直线距离,哪怕是开着最快的汽车,也根本赶不及了。”
“总教官,立刻下令疏散全城百姓吧!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
整个街角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十四年的浴血抗争,好不容易迎来了光复的曙光。
难道在最后一刻,要眼睁睁看着这座美丽的冰城化为人间炼狱吗?
陈烈将手中的电报文件狠狠揉成一团,捏在掌心。
“疏散?”
“几百万老百姓,拖家带口,两个半小时能跑到哪里去?”
“病毒一旦扩散,整个东北都会变成没有生命的焦土!”
陈烈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重型指挥车。
外骨骼的液压引擎发出野兽般的狂怒咆哮,仿佛要撕碎这片天地。
“总教官,您要去哪?”顾晓梦焦急地大喊。
“去拔了这颗毒牙!”
陈烈一把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满街欢庆、对危机一无所知的老百姓。
他的眼底,燃烧着向死而生的狂暴战意。
“汽车赶不及,飞机赶不及。”
“老子就亲自飞过去!”
“传老子死命令,特战大队全体都有,立刻向我靠拢!”
“系统高级单兵飞行模块,全面解锁!”
“今天,就算是把大兴安岭给彻底炸平了,老子也绝不让一颗毒气弹落进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