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部。
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缝深处,那双巨大竖瞳,死死锁定了钢铁圆阵中的陈烈。
“教官!打吧!”
周卫国双眼通红,死死握着双联装重机枪的把手。
只要陈烈一声令下,他就算把枪管打炸,也要撕下那头怪物的一块肉来。
然而。
陈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狂热与冲动。
只有绝对的理智。
碳基生物的血肉之躯,在没有重炮和战略轰炸机的支援下,去和一座山硬碰硬。
那不叫勇敢,那叫愚蠢。
“停止射击。”
陈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犹如一块万年寒冰,瞬间浇灭了众人的上头情绪。
“我们带的弹药,杀不光几万头怪物。”
“更打不穿那头母体的防御。”
陈烈抬起头,目光犹如两道冷电,扫向深渊上方那脆弱的岩层结构。
刚才日军轰炸机的坠毁,已经严重破坏了这里的地质断层。
无数巨大的裂缝,正在穹顶上蔓延。
“把防空炮塔的枪口,全部给我对准穹顶的承重岩柱!”
“打断它!”
特战队员们瞬间领悟了陈烈的战术意图。
轰隆隆隆!
三十座防空炮塔齐声咆哮。
成百上千发高爆穿甲弹,疯狂倾泻在头顶那根最粗壮的钟乳石岩柱上。
砰砰砰砰!
岩柱在狂暴的动能切割下,瞬间碎裂。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整个深渊上方的地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毁灭级崩塌。
数以百万吨计的坚硬花岗岩和冻土,犹如天河倾泻一般,轰然砸向了底部的青铜广场。
吼!
黄泉母体发出了一声充满着万分不甘与愤怒的狂吼。
但物理规律不可违背。
几百万吨的岩石砸下来,就算是神仙也得被压成肉泥。
“发射绞盘抓钩!全军升空!”
陈烈一声令下。
十几辆雪豹战车顶部的现代液压绞盘,瞬间射出带有高强度碳纤维绳索的精钢抓钩。
死死地钉在了上方尚未塌陷的岩壁边缘。
嘎吱!
绞盘疯狂倒转。
雪豹战车犹如一群灵活的黑色壁虎,在乱石崩云中,被硬生生地拉向了地表。
下方,青铜巨门、黄泉母体、以及数万头变异怪物。
被无尽的岩层彻底掩埋,深渊被强行填平。
半个小时后。
十万大山高海拔主峰,地表原始森林。
十几辆雪豹战车相继跃出地表裂缝,重重地砸在厚实的积雪上。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超强寒潮,席卷了整个西南山区。
大雪封山,狂风呼啸。
原本翠绿的十万大山,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区域,彻底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林。
四周,到处都是日军轰炸机坠毁后留下的焦黑弹坑和残骸。
陈烈站在战车顶部,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打开了战术头盔的全息雷达。
蓝色的扫描波纹,在方圆十公里内的雪林中迅速扩散。
“滴!”
雷达屏幕边缘,突然闪烁起五个微弱的红色生命热源。
它们正在距离坠机地点三公里外的雪谷中,缓慢而艰难地移动。
周卫国凑上前来,看了一眼雷达,眼神瞬间变得万分锐利。
“教官,是活人。”
“看移动轨迹和位置,应该是刚才那批轰炸机里跳伞逃生的鬼子飞行员。”
陈烈的眼眸,瞬间凝聚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杀机。
日军的重型轰炸机上,配备有大功率的单兵便携式电台。
这些幸存的飞行员,一定看到了深渊塌陷的全过程。
如果让他们把这里的坐标和情况发回关东军大本营,抗联的动向将彻底暴露。
“留下一半人看守战车,修整装备。”
陈烈拔出腰间那把漆黑的高频震荡战术军刺。
刺骨的寒风吹过刀锋,发出一阵犹如死神低语般的呜咽声。
“卫国,带上十个兄弟,跟我走。”
“去狩猎。”
风雪漫天。
十二道犹如黑色幽灵般的身影,舍弃了笨重的战车,踩着滑雪板,向着雪谷深处无声地滑行。
三公里外,一处背风的雪岩下方。
五名穿着厚重飞行服的日军飞行员,正冻得瑟瑟发抖。
领头的,正是那名侥幸在第一波防空火网中跳伞逃生的日军大队长。
他的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眼中充斥着绝顶的恐惧。
“快!把天线架起来!”
日军大队长冲着手下的通讯兵歇斯底里地咆哮。
“必须立刻向司令官阁下汇报!”
“支那人拥有新式防空武器,深渊基地已经彻底塌陷!”
通讯兵冻得双手通红,连电线都捏不住。
他哆哆嗦嗦地转动着电台的频段旋钮,试图在暴风雪中寻找信号。
“大队长阁下……风雪太大了,信号被严重干扰……”
砰!
日军大队长一脚将通讯兵踹翻在雪地里。
“废物!继续呼叫!发不出电报,我们全都会冻死在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五名日军陷入万分绝望的时刻。
雪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
日军大队长犹如惊弓之鸟,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准了风雪弥漫的黑暗。
“谁?!”
“出来!”
风雪中。
陈烈带着十一名幽灵特战队员,犹如从地狱走出的黑色死神。
缓缓走入日军飞行员的视线。
他们没有端着冲锋枪。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倒提着一把闪烁着嗜血寒芒的战术军刺。
在这片静谧的雪林中,任何枪声都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雪崩。
冷兵器,是这里最完美的收割工具。
看到陈烈那犹如魔神般的面孔。
日军大队长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了。
他认出了这个人。
这就是那个摧毁了他们整个航空大队,把他们打落云端的魔鬼。
“开火!杀了他!”
日军大队长绝望地扣动了扳机。
咔哒。
一声闷响。
南部十四式手枪那落后到了巅峰的击发结构,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撞针被死死冻住了。
一发子弹都没有打出来。
其余四名日军飞行员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手中的武器彻底变成了废铁。
面对步步紧逼的幽灵特战队。
这五个不可一世的日军精锐,终于迎来了灵魂深处的彻底崩溃。
日军大队长丢下手枪。
扑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厚厚的雪地里。
其余四名飞行员也跟着跪了下来,浑身抖如筛糠。
“不要杀我们!”
日军大队长双手抱头,用生硬的中文大声求饶。
“我们投降!我们是航空兵军官!”
“按照日内瓦公约,你们必须给予我们战俘的待遇!”
“我们可以提供关东军的空军密码本!”
投降。
在面临死亡的深渊时,这些曾经视死如归的武士道信徒,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更加懦弱。
周卫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烈。
陈烈的眼神,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大步走到日军大队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鼻涕和眼泪的侵略者。
“日内瓦公约?”
陈烈的声音,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寒冷一万倍。
“你们在奉天上空,对着平民区投下白磷燃烧弹的时候,想过公约吗?”
“你们在迷雾谷,掩护那些吃人的生化怪物时,想过公约吗?”
陈烈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高频震荡军刺。
“我这里,没有俘虏。”
“只有死人。”
日军大队长绝望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张开嘴发出最后的惨叫。
噗嗤!
冰冷的军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从日军大队长的下颌骨刺入,贯穿了大脑,从天灵盖透体而出。
物理超度,干脆利落。
日军大队长的身体瞬间僵直,犹如一截破木桩般倒在雪地里。
鲜血顺着军刺的血槽狂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染出了一朵刺目的红梅。
“动手。”
陈烈拔出军刺,冷冷地下达了处决令。
唰唰唰!
周卫国和特战队员们犹如虎入羊群。
雪林中,没有枪声,只有利刃割破喉管的沉闷声响。
噗!
一名日军飞行员被周卫国从身后捂住嘴巴,军刺狠狠刺入心脏,用力一搅。
噗!
另一名飞行员试图逃跑,被一把飞掷而出的军刺直接钉死在树干上,鲜血狂喷。
短短半分钟。
五名日军飞行员,在这场单方面的雪林狩猎中,被全数物理超度。
一具具死状扭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陈烈走上前,抬起沾满积雪的军靴。
一脚将那台仍在闪烁着信号灯的便携式电台,踩得粉碎。
咔嚓!
零件四处飞溅。
但就在电台的主板彻底短路、扬声器即将冒烟熄灭的前一秒。
一阵充满着狂热与癫狂的日语音频,突然从破损的扬声器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滋滋……迷雾谷计划失败……母体被埋葬……”
“司令官阁下有令……”
“立刻执行‘零号预案’……”
“唤醒……长江水网底部……所有的两栖实验体……”
“让支那的南方,变成一片死海……滋滋……”
电台彻底报废,冒出一股黑烟。
雪林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陈烈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周卫国等人也听到了这句断断续续的广播。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迷雾谷里的黄泉怪物,仅仅只是日军生化计划的冰山一角。
他们竟然在华夏最核心的南方水系,长江的江底。
隐藏了能够适应水战的两栖生化实验体。
如果让这些怪物顺着长江水网蔓延开来,整个江南的大军和平民,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降维屠杀。
“教官……”
周卫国握紧了带血的军刺,声音低沉得犹如一头即将暴走的怒狮。
“小鬼子这是要拉着咱们半壁江山同归于尽啊。”
陈烈甩掉军刺上的血迹,锵的一声将其收回刀鞘。
他转过身,迎着漫天的暴风雪,看向了南方那条横贯华夏的生命巨龙。
“回营。”
陈烈的声音,透着一股将天地撕裂的狂暴战意。
“让装甲突击连加满燃油。”
“大军全速开拔。”
“去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