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无名山峰。
陈烈趴在冰冷的岩石上,食指已经压在了巴雷特重狙的扳机边缘。
只要零点一秒,他就能将城墙上的日军指挥官爆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背后的军用大功率步话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轰鸣。
紧接着,李宁玉那没有任何加密、直接用最高功率发送的明码语音,在频道内疯狂炸响。
“停止冲锋!”
“立刻停止冲锋!”
“山海关地下藏有七三一部队的终极母株,这是一个生化陷阱!”
陈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犹如万载寒冰般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彻骨的杀机。
他猛地收回食指,放弃了狙杀。
一把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把红色的信号枪,对准苍穹,重重扣下扳机。
砰!
三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在山海关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这是抗联最高级别的紧急停止指令。
十公里外。
老总正站在装甲指挥车上,挥舞着马鞭准备下达总攻命令。
看到天空中那三发猩红的信号弹,老总的脸色瞬间狂变。
“停止炮击!”
“司号员,吹停止号!”
“全军立刻停止前进,原地构筑防御工事!”
滴滴答答!
嘹亮而急促的停止号音,在三十万大军的阵地上此起彼伏。
那些已经冲出战壕、距离山海关城墙不足五百米的抗联先锋部队。
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令行禁止。
这支被陈烈用铁血手腕熔炼出来的虎狼之师,展现出了最巅峰的战术纪律。
三十万人,在距离死亡陷阱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城墙后方。
冈存宁此握着指挥刀,听着城外突然平息的炮火和冲锋声。
他的脸色,变得犹如死人一般惨白。
“怎么回事?”
“支那人为什么不冲了?”
“他们为什么停在城外?”
冈存宁此的双手在疯狂发抖,他精心布置的地下生化屠宰场,需要抗联大军进城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现在,猎物在陷阱边缘停住了。
他的全盘计划,彻底落空。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哈尔滨,抗联情报总站。
地下密室里。
李宁玉并没有因为发出了明码警告而松一口气。
因为,监听台的接收机,再次疯狂地吐出了长达十几米的打孔纸带。
日军的电波并没有停止。
在“夜樱计划”的初步指令发送完毕后。
电波频率突然发生了万分诡异的跳频。
变成了一段更加庞大、更加晦涩、犹如深渊恶鬼般嘶吼的连续乱码。
这,才是石井四郎和冈存宁此之间,最核心的战术执行通讯。
真正的魔鬼密电。
李宁玉坐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大脑,已经连续高强度运转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没有喝一滴水,没有吃一口饭。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死死盯着纸带上的跳频规律,试图从那几千万种组合中,找出唯一的真相。
“不对。”
“这绝对不是用来引爆地下毒气库的指令。”
李宁玉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抗联大军没有进城,引爆地下毒气库毫无意义。”
“冈存宁此是个疯子,他绝对留有后手。”
“既然猎物不进陷阱,他就会让陷阱主动去寻找猎物!”
李宁玉的双手在纸上疯狂演算。
铅笔的笔尖磨断了一根又一根。
汗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在稿纸上,将墨迹晕染。
这种魔鬼密电,采用了日军最绝密的“恩尼格玛”变种加密机,并叠加了人工乱数表。
每破译一个字符,都需要消耗常人难以想象的脑力。
李宁玉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一台即将过载爆炸的发动机。
太阳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李宁玉突然感到喉咙一甜。
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在了满桌的破译稿纸上。
点点猩红,犹如盛开在深渊中的彼岸花。
呕心沥血。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最残酷的现实。
情报战线上的无声拼杀,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前线的刀光剑影。
但李宁玉没有停下。
她甚至没有去擦嘴角的鲜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执着与狂热。
“快了……”
“我抓到你的尾巴了……”
李宁玉的手指沾着自己的鲜血,在纸上画出了最后一条逻辑连线。
轰!
所有的乱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魔鬼密电的最后面纱,被李宁玉用自己的心血,强行撕碎。
三行清晰的日文,浮现在那张沾满鲜血的纸上。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李宁玉浑身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致:石井四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猎物未能入局,立刻启动‘绝户计’备用方案。”
“生化装甲专列,满载三万枚芥子气毒弹及母株。”
“五分钟后,冲出山海关,向支那三十万大军阵地,实施全速自杀式突击引爆。”
绝户计!
李宁玉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
冈存宁此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他根本没打算只把毒气留在城里。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列加挂了重型装甲的军用火车。
上面装满了足以毁灭半个中原大地的芥子气炮弹和高浓度细菌。
既然抗联不进城。
他就让这列死亡专列,直接冲出山海关!
凭借着火车那万分恐怖的自重和速度。
直接撞开抗联的外围防线,一头扎进三十万大军最密集的阵地中央!
然后,彻底引爆!
在如此近距离、如此高浓度的生化爆炸面前。
就算是抗联战士们穿着防化服,也绝对无法抵挡那三万枚毒气弹殉爆产生的恐怖腐蚀力。
这不仅是针对三十万抗联主力的屠杀。
毒云一旦在平原上散开,顺着风向倒卷。
后方的重镇锦州,甚至整个辽西走廊。
都将在短短几天内,变成百年寸草不生的绝命死地!
这就是冈存宁此的绝户计。
玉石俱焚,拉着整个大后方一起下地狱。
“老总!”
“陈烈!”
李宁玉猛地扑向那台明码发报机。
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双手犹如幻影般在发报机的按键上疯狂敲击。
将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绝密情报,化作电波,再次射向山海关。
此时。
山海关外。
三十万大军刚刚稳住阵型,所有人都对刚才的停止命令感到万分疑惑。
老总站在指挥车上,正准备联系陈烈询问具体情况。
步话机里,再次传来了李宁玉那声嘶力竭的惊恐吼声。
“专列!”
“日军的生化装甲专列!”
“装载三万枚芥子气毒弹,正准备冲出山海关大门!”
“目标是三十万大军的中心阵地!”
“绝户计!快撤!快散开!”
老总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犹如被万钧巨雷当头劈中。
三万枚毒气弹!
自杀式专列冲锋!
“传令兵!”
老总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全军向两侧山地紧急疏散!”
“快!重炮营给我瞄准城门,绝不能让那辆火车冲出来!”
然而。
一切都太迟了。
火车这种庞然大物,一旦在铁轨上完成加速,那是任何常规火力都无法轻易阻挡的钢铁怪兽。
轰隆隆隆隆!
大地,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战栗。
这不是坦克履带的震动。
这是重型蒸汽机车在铁轨上疯狂咆哮的轰鸣声。
山海关那扇包着厚重铁皮的巨大城门。
突然从内部被一股狂暴到了顶点的力量,直接撞碎。
漫天的木屑和碎铁飞溅。
一列通体漆黑、焊满了厚重防弹装甲的巨型军用列车。
犹如一头从幽冥地狱中冲出的黑色狂龙。
喷吐着滚滚的黑色浓烟,发出凄厉刺耳的汽笛声。
轰然冲出了天下第一关的大门!
车头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日本膏药旗。
列车的后方,拖拽着整整二十节密封的装甲车厢。
里面装载的,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芥子气毒弹和七三一部队的恶魔。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铁轨在沉重的车轮下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列代表着死亡的绝命专列。
正顺着笔直的铁路,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
向着前方两公里外、那密密麻麻的抗联三十万大军阵地。
发起了最疯狂的自杀式死亡冲锋。
只要它冲入人群。
只要那三万枚毒气弹引爆。
抗联的所有心血,中华民族的复兴希望,都将在这片平原上彻底化为乌有。
重镇覆灭,大军死绝。
绝望的阴影,在一瞬间笼罩了所有抗联将士的心头。
常规的迫击炮弹打在专列的厚重装甲上,只能溅起一团团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距离,只剩下一点五公里。
一公里。
就在这决定三十万人命运的生死时刻。
山海关外的最高山峰上。
陈烈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列犹如疯牛般冲来的黑色装甲专列。
他随手将那把巴雷特狙击步枪扔在地上。
狙击枪,打不穿这种级别的列车装甲。
更无法阻止几十吨重的高速列车。
陈烈缓缓抬起右手。
在脑海深处的系统武库中,下达了最彻底的提取指令。
“系统。”
“解锁单兵重火力的最巅峰。”
“提取,‘标枪’FGM-148便携式反坦克导弹。”
“换装,超高能串联破甲弹头。”
嗡——!
一具长达一米二、散发着浓烈现代科技气息的墨绿色粗壮发射筒。
凭空出现在陈烈的右肩之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脚下的岩石发出一声脆响。
二战时期的装甲列车?
在现代红外成像制导的反装甲导弹面前。
不过是一口体积稍微大一点的铁皮棺材。
陈烈左手稳稳托住发射筒,右眼贴上了那充满科幻色彩的红外瞄准单元。
十字光标在屏幕上迅速锁定。
“想玩绝户计?”
陈烈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冷酷笑容。
“冈存宁此。”
“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