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辽西走廊的天空,仿佛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如期而至。
气温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断崖式暴跌至零下四十度。
锦州城墙上。
抗联的战士们裹着厚厚的棉大衣,躲在背风的暗堡和防空洞里。
枪栓上的机油已经被严寒彻底冻死。
老总披着军大衣,提着一盏马灯,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
“这鬼天气,能把人活活冻成冰雕。”
“传令下去,让各部队生火取暖,保证姜汤供应。”
老总转过头,看向站在风雪中的陈烈。
陈烈没有穿大衣。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肌肉在酷寒中犹如钢铁般坚硬。
他的护目镜在风雪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死死盯着城外的日军大营。
“日军穿的是单衣。”
“在这种气温下,他们如果不撤退,天亮之前就会全部冻死。”
陈烈转过身,大步走进指挥所。
“但冈存宁此那个疯子,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老总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趁着暴风雪,发起夜间劫营?”
陈烈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白天的强攻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
“这几十万冻得发疯的溃兵,唯一的活路就是冲进锦州城抢夺房屋和避寒物资。”
“而且。”
陈烈的手指,在战术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昨天我炸了他们的攻城巨炮。”
“但根据白天的无人机侦察,日军后方还有十几门残存的九二式步兵炮。”
“冈存宁此一定想利用暴风雪的掩护,用这几门步兵炮,把某种致命的东西打进城里。”
老总眼神一凛。
“致命的东西?”
陈烈没有解释,因为他猜到了冈存宁此的底牌。
在满洲这片土地上,日军最臭名昭着的,就是生化武器。
狂风暴雪,正是散播毒气和细菌的最完美掩护。
“不能等他们动手。”
陈烈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手枪,清脆地上膛。
“最好的防守,就是反劫营。”
“我去把他们最后那几门破炮,全部扬了。”
老总一把拉住陈烈的手臂。
“老弟,外面可是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
“能见度不到十米,你带大部队出去,会迷失方向的!”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谁说我要带大部队?”
陈烈按下领口的送话器。
“周卫国。”
“带上幽灵特战队的一小队,换上雪地伪装服。”
“跟我出城。”
十分钟后。
锦州城西侧的一处隐蔽城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三十一个浑身笼罩在白色披风下的身影,犹如真正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风,大得能把人吹透。
陈烈走在最前面。
战术护目镜已经切换到了微光夜视和热成像的双重模式。
在漫天的白雪中,城外平原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日军的大营,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没有帐篷的日军士兵,只能几十个人紧紧抱团,缩在废弃的战壕里。
无数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橘红色热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们在成片成片地冻死。
连负责放哨的日军卫兵,都已经变成了握着步枪的僵硬冰雕。
陈烈和周卫国没有理会这些濒死的蝼蚁。
他们的目标,是日军大营最核心的炮兵阵地。
一行人在风雪的掩护下,犹如白色的鬼魅,在日军的营地间快速穿插。
半个小时后。
在日军大营后方的一处避风山坳里。
陈烈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
身后的三十名特战队员瞬间隐蔽在雪地之中。
前方五十米处。
几顶巨大的军用帐篷周围,燃烧着几堆篝火。
十二门保存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正静静地停在阵地上。
这已经是华北方面军最后的一点重火力家当了。
而在大炮的旁边。
几十名穿着厚重防化服的日军,正小心翼翼地从恒温箱里,搬出一发发带有黑色骷髅标志的特种炮弹。
周卫国趴在雪窝里,通过狙击镜看清了那些炮弹上的标志。
倒吸了一口凉气。
“教官!”
“是生化毒气弹!”
“这帮畜生,果然想借着风雪屠城!”
陈烈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到了绝对的冰点。
九二式步兵炮虽然射程不远,口径只有七十毫米。
但在暴风雪的掩护下,只要将这些毒气弹打进锦州城。
芥子气和细菌母株就会顺着狂风,瞬间覆盖全城。
防不胜防。
“冈存宁此,你真是找死。”
陈烈缓缓拔出背后的微声冲锋枪。
“战术编组。”
“冷兵器和微声武器开路。”
“不要惊动周围的日军主力。”“把那些穿防化服的畜生,全部切碎。”
周卫国点了点头,拔出了漆黑的军用战术匕首。
“上!”
三十一道白色的身影,犹如从地狱爬出的索命无常。
借助着暴风雪的呼啸,瞬间突入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两名在外围巡逻的日军防化兵,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周卫国从背后死死捂住嘴巴。
锋利的匕首在他们的脖子上一抹。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但在严寒中,落地就变成了猩红的冰碴。
尸体被轻轻放倒,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陈烈犹如一头矫健的黑色猎豹,直接冲进了大炮的中央。
哒哒哒哒!
微声冲锋枪发出低沉犹如咳嗽般的枪声。
火舌在黑暗中跳跃。
四名正在搬运毒气弹的日军,脑袋上瞬间爆开血花。
尸体软绵绵地倒在了雪地里。
CQB战术在开阔的阵地上同样适用。
特战队员们三人一组,配合得天衣无缝。
匕首、微声冲锋枪、十字弩。
无情地收割着这些丧心病狂的日军生化兵的生命。
短短三分钟。
炮兵阵地上的五十多名日军,全部被悄无声息地屠戮殆尽。
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警报。
周卫国走到那些九二式步兵炮前,踢了一脚炮管。
“教官,清理完毕。”
陈烈收起冲锋枪,从战术背包里掏出高能C4塑胶炸药。
“装药。”
“连炮带那些毒气弹,一起炸了。”
特战队员们迅速行动,将炸药精准地贴在每一门步兵炮的炮闩和炮管上。
就在这时。
陈烈走到那些装满毒气弹的恒温箱前。
他没有用普通的C4炸药去引爆这些生化武器。
那样会让毒气扩散,后患无穷。
陈烈心念一动。
从系统空间中提取出了十几枚高爆铝热剂燃烧手雷。
“用铝热剂。”
“三千度的高温,能把这些细菌和毒气彻底焚毁气化。”
陈烈将燃烧手雷塞进恒温箱的缝隙中。
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定时引爆线。
“撤退。”
三十一名特战队员犹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雪之中。
向着锦州城的方向快速撤离。
五分钟后。
距离日军炮兵阵地一公里外的雪堆后方。
陈烈停下脚步。
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起爆器。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在日军大营的后方轰然炸响。
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狂暴的C4炸药瞬间撕成碎片。
沉重的炮管和炮轮被掀飞到几十米的半空中。
紧接着。
刺眼的惨白色强光,在爆炸中心轰然绽放。
铝热剂手雷引爆了恒温箱。
三千度的恐怖高温,瞬间将那些生化毒气弹彻底吞噬。
没有任何毒气能够逸散出来。
细菌和化学药剂,在这犹如太阳表面般的高温下,连同金属外壳一起。
被焚烧成了最纯粹的灰烬。
华北方面军最后的火炮底牌,彻底灰飞烟灭。
巨大的爆炸声,终于惊动了前方日军大营的主力。
无数冻得半死的日军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绝望地看着后方冲天的大火。
“炮兵阵地没了!”
“有人劫营!”
整个日军大营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冈存宁此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冲出指挥帐篷。
看着后方那惨白色的冲天火光,他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完了……”
“步兵炮毁了,毒气弹也全完了……”
冈存宁此的双眼充满了万分绝望。
他本想利用这最后的一点火炮,将毒气打入锦州城。
却没想到,陈烈竟然敢在这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中,主动摸出来反劫营。
陈烈看着远处的火光,收起起爆器。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走,回城。”
然而。
就在陈烈转身准备带队离开的时候。
他的战术护目镜,突然在风雪中捕捉到了一道万分微弱的红色热源。
那是一个人。
一个趴在炮兵阵地外围废墟中、被炸断了双腿的日军大佐。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份烧焦了一半的绝密文件。
陈烈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去。
一把夺过那份文件。
那名日军大佐口吐鲜血,看着陈烈,脸上却露出了犹如恶鬼般的癫狂笑容。
“陈烈……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炸毁的……只是一小部分掩人耳目的毒气弹……”
大佐一边咳血,一边用沾满泥土的手指,指着锦州城上风口的方向。
“司令官阁下早就知道你会来偷袭……”
“真正的‘风魔’生化特遣队……已经带着最高浓度的母株……”
“绕到了锦州城北面的断崖上风口!”
“只要顺着这场百年暴风雪……”
“你们满城的人……都会在睡梦中烂穿心肺!”
大佐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笑,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陈烈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份残破的绝密文件。
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