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的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轰隆!
两块高能C4塑胶炸药,在纯钢防爆门的上下锁芯处同时引爆。
重达数吨的门板向内轰然倒塌。
“突击!”
周卫国大吼一声。
两枚震撼弹顺着门缝扔了进去。
砰!砰!
强光与巨响交织。
三十名幽灵特战队员犹如黑色的闪电,瞬间突入核心指挥部。
枪口死死锁定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安全!”
“左侧安全!”
“右侧安全!”
陈烈端着手枪,面无表情地跨过倒塌的大门,走进了这间关东军在奉天最后的神经中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房间中央的办公桌旁,倒着七八具日军参谋的尸体。
他们有的腹部插着短刀,鲜血流了一地。
有的则是被刚才破门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内脏。
周卫国走上前,用脚踢开一具尸体,仔细检查了一番。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教官,不对劲。”
“这里的尸体,全都是佐官和参谋。”
“奉天城防副司令,那个老鬼子不见了!”
陈烈目光冷冽,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这间地下堡垒完全封闭,只有一个出入口。
人,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时间退回到三分钟前。
当陈烈将C4炸药贴在门外的时候。
地下指挥室里的日军副司令,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他知道,死神已经敲门了。
几名狂热的参谋拔出短刀,准备切腹碎玉,以死效忠天皇。
“副司令阁下,请您先走一步!”
一名大佐双手捧着短刀,递到了副司令的面前。
副司令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想死。
他在满洲搜刮了无数的财富,他在大后方还有年轻的妻妾。
他怎么能死在这个肮脏的地下室里?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真正的死亡恐惧面前,彻底崩溃了。
“不……我还不能死。”
副司令喃喃自语,眼神在房间里疯狂搜寻。
他看到了角落里,躺着一名被震死的普通内卫士兵。
那名士兵的军服破旧,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鲜血。
一个求生的计划,在副司令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一把推开那名递刀的大佐。
疯狂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代表着高级将领身份的呢子大衣。
扯下肩章,摘下白手套。
他冲到那具士兵的尸体前,扒下了那套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旧军服。
手忙脚乱地套在自己身上。
为了掩盖容貌,他甚至伸手蘸着地上的鲜血和泥土,狠狠地抹在自己的脸上。
将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揉得犹如鸡窝一般。
瞬间,一位高高在上的日军中将,变成了一个最底层的溃兵。
苟延残喘,卑劣到了顶点。
那几名准备切腹的参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副司令阁下,您在干什么?”
“您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
副司令没有理会他们的愤怒。
他直接走到房间最深处的档案柜前。
用力推开沉重的铁柜。
下面,赫然露出一块隐蔽的生铁盖板。
这是奉天机械厂在建造时,留下的一条地下排污管道。
直通城外的护城河。
也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你们去尽忠吧。”
“我要活下去,重建大日本帝国的辉煌。”
副司令丢下这句无耻的谎言。
掀开铁盖板,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中。
就在他盖上铁板的瞬间。
防爆门被陈烈的C4炸药轰然炸开。
镜头拉回现在。
陈烈走到那堆破烂的将军制服前。
用枪管挑起那件呢子大衣。
眼神中闪过一丝万分轻蔑的冷笑。
“金蝉脱壳。”
“换上士兵的衣服跑了。”
陈烈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推开的档案柜上。
地上的灰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周卫国立刻带人冲过去,掀开了那块生铁盖板。
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教官,是排污下水道!”
“这老鬼子为了活命,连脸都不要了,钻狗洞跑了!”
周卫国咬牙切齿,端起冲锋枪就要往下跳。
“我带人去追!”
“老总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这畜生跑出奉天城!”
“站住。”
陈烈伸手拦住了周卫国。
“下水道里地形复杂,而且充满了沼气,开枪容易引起大爆炸。”
“里面空间狭窄,你们下去就是他的活靶子。”
陈烈走到盖板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深邃的黑暗。
战术护目镜的微光夜视仪,捕捉到了管道内几串凌乱的泥水脚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跑不远。”
陈烈转身,在一具日军参谋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份奉天城的地下管网图。
展开图纸,目光迅速锁定。
“这条排污管是单向的。”
“出口只有一个。”
“奉天西门外,三里河的排污口。”
陈烈收起图纸,将手枪插回枪套。
“走地面。”
“去出口等他。”
“给他一个最体面的死法。”
与此同时。
奉天城的地下排污管道深处。
日军副司令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艰难跋涉。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
周围全是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腐败的垃圾。
肥大的老鼠在水面上游来游去,甚至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但他根本不敢出声。
只能死死咬着牙,用手在冰冷的砖壁上摸索着前进。
他的双腿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吞下了一把冰渣般刺痛。
“活下去……”
“只要走出这条下水道,我就能活下去……”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昔日里那个耀武扬威的将军,此刻真的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微弱的蹚水声。
副司令浑身一颤,立刻将身体紧紧贴在管壁上,屏住呼吸。
“谁?”
黑暗中,传来一个颤抖的日语声音。
副司令松了一口气。
是自己人。
几道微弱的手电筒光芒亮起。
三个同样穿着破烂军服、满身污血的日军溃兵,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们是在地面巷战中被打散,误打误撞逃进下水道的。
“你也是从机械厂逃出来的?”
一名溃兵用手电筒照在副司令满是污泥的脸上。
完全没有认出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官。
副司令压低声音,沙哑地回答。
“是。”
“长官们都玉碎了,支那人杀进来了。”
“我们必须从西门的排污口逃出去。”
溃兵们犹如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
“好,我们一起走!”
四个人结伴,在黑暗恶臭的下水道里继续向前摸索。
头顶上方。
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坦克的轰鸣声。
大地的震颤,让下水道里的灰尘不断掉落。
副司令听着头顶的动静,心里充满了恐惧,但也有一丝侥幸。
“陈烈。”
“你这个魔鬼。”
“你一定以为我和那些参谋一起死在指挥部了吧?”
“你永远也想不到,我会换上士兵的衣服,混在溃兵里逃走。”
“等我回到大本营,一定会带领大军,踏平你的长白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通道里。
他们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凛冽刺骨的寒风。
出口。
终于到了!
三名溃兵激动得哭了出来。
副司令也是热泪盈眶,脸上的污泥被冲刷出一道道痕迹。
他们加快脚步,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一丝光亮冲去。
前方,是一排粗壮的铁栅栏。
铁栅栏的锁头早已经锈死,其中两根钢筋被人为地扭弯,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过去。
外面,就是奉天西门外那条已经结冰的三里河。
雪花顺着铁栅栏飘进下水道。
带来了一种名为自由的气息。
“得救了……”
副司令喃喃自语。
“快!钻出去!”
三名溃兵争先恐后地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副司令紧随其后。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用力将自己从狭窄的缝隙中拔了出来。
扑通。
他重重地摔在了三里河冰冷的河岸上。
虽然河风如刀,但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空气。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忍不住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笑。
“哈哈哈!”
“我活下来了!”
“我终于活下来了!”
那三名溃兵也跟着傻笑起来,瘫坐在雪地里。
然而。
他们的笑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就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因为。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外的雪地上。
静静地停着三辆黑色的重型边三轮摩托车。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幽灵特战队员,正端着微声冲锋枪,犹如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而在摩托车的最前方。
陈烈穿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黑色战术背心。
坐在边三轮的驾驶座上。
手里把玩着那把漆黑的穿甲手枪。
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正死死锁定在副司令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
陈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与杀机的冷笑。
“下水道里。”
“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