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岭峡谷。
陈烈趴在冰冷的雪坑中。
看着那头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天照号铁甲列车,驶入死亡坐标。
他的大拇指,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遥控起爆器。
轰!
一道幽蓝色的刺眼光柱,瞬间从铁轨下方的冻土中喷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TNT炸药。
这是现代军工科技的巅峰造物。
等离子破甲地雷。
高达上万度的等离子射流,带着摧枯拉朽的穿透力,直接命中了天照号的车头底盘。
三百毫米厚的倾斜装甲,在正面或许能挡住重炮的轰击。
但列车的底盘,永远是最脆弱的部位。
坚不可摧的合金底板,被等离子射流瞬间烧穿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滚烫的铁水四处飞溅。
巨大的动能将重达数百吨的车头直接掀飞了半米高。
沉重的钢铁车轮脱离了铁轨,在半空中疯狂空转。
随后。
轰隆一声巨响。
天照号的车头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向右侧猛烈倾斜,彻底脱轨。
后面的十几节车厢在巨大的惯性下,发生连环追尾。
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在峡谷中久久回荡。
车厢内。
日军大佐被剧烈的撞击甩飞,脑袋重重撞在指挥台的边缘,鲜血直流。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骇。
“底盘被击穿了?”
“这不可能!”
“抗联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器!”
但他毕竟是关东军的精锐指挥官,短暂的慌乱后,立刻恢复了理智。
“不要乱!”
“我们还有十二门高射机炮!”
大佐拔出指挥刀,疯狂咆哮。
“车顶机炮组,立刻向两侧高地进行无差别扫射!”
“工兵联队,带上武器下车,就地建立防线!”
“只要守住阵地,把铁轨修好,我们就能碾碎他们!”
命令下达。
天照号车顶的十二座双联装高射机关炮,瞬间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机炮声,彻底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二十四根粗壮的枪管,喷吐着长达半米的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犹如一张巨大的火网,向着峡谷两侧的山坡疯狂倾泻。
大口径的机炮子弹,威力惊人。
打在坚硬的岩石上,直接将石头炸得粉碎。
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扫断,木屑横飞。
整个峡谷的正面斜坡,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这股金属风暴削去了一层皮。
大佐看着火力压制的效果,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在这种绝对的火力面前。”
“任何伏击都是徒劳的。”
然而。
他根本不知道。
陈烈面对这辆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列车,早有预判。
半山腰上。
李云龙躲在厚厚的岩石掩体后面。
听着头顶上方嗖嗖飞过的机炮子弹,吓得一缩脖子。
“乖乖。”
“这鬼子的机炮太猛了,压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烈半蹲在战壕里。
面容冷峻,没有一丝波动。
他早就料到,天照号的防空火力网,会对直线冲锋的步兵和直射的火箭弹造成致命威胁。
所以。
他根本没有把主力部队部署在正对铁轨的迎风面上。
“大壮。”
陈烈按下步话机,声音平稳如山。
“让鬼子尝尝咱们自己造的宝贝。”
“反斜面阵地,开火。”
峡谷山脊的背面。
这里是日军机炮完全打不到的绝对死角。
大壮光着膀子,站在风雪中。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百门抗联兵工厂自制的六十毫米迫击炮。
这些用现代无缝钢管打造的迫击炮,轻便、耐压、射程远。
此刻,它们高昂着炮口,直指苍穹。
大壮听到步话机里的命令,双眼猛然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他举起手里的大红旗,用力挥下。
“给老子砸碎那个乌龟壳!”
“放!”
咚!咚!咚!
三百门迫击炮同时击发。
清脆的闷响连成一片。
三百发装填着高纯度TNT的高爆炮弹,瞬间腾空而起。
炮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越过了山脊。
犹如一群从天而降的死神,越过了日军机炮的水平封锁线。
直直地朝着天照号铁甲列车砸了下去。
大佐在指挥塔里。
正看着工兵们跳下车厢准备抢修。
突然。
他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密集尖啸声。
那种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抬起头。
顺着防弹玻璃看去。
视线中,无数个黑点正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在风雪中急速放大。
“迫击炮?”
“他们竟然把阵地设在了反斜面!”
大佐的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高射机炮可以拦截平射的火箭弹,可以扫射冲锋的步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对这种从头顶垂直落下的迫击炮弹,根本无能为力!
轰!轰!轰!
三百发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天照号的车顶和周围的雪地上。
高纯度TNT展现出了毁天灭地的威力。
车顶的一座双联装机炮,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坚固的炮塔瞬间炸裂,两名机炮手被炸成了漫天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爆炸声此起彼伏。
钢铁碎片四处飞舞。
那些刚刚跳下车厢,准备建立防线的日军工兵,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们没有任何掩体。
在密集的炮弹洗地之下,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惨叫声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鲜血将列车周围的积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第一轮齐射刚结束。
第二轮三百发炮弹再次落下。
陈烈的战术,简单而致命。
扬长避短,降维打击。
用抛物线火力,彻底废掉了日军引以为傲的直射防御网。
不到五分钟。
天照号车顶的十二门高射机炮,全部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上千名铁道工兵,死伤殆尽。
这辆号称无敌的铁甲列车,彻底成了一个拔了牙的死老虎。
“停火。”
陈烈冷喝一声。
炮击停止。
峡谷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陈烈拔出微声冲锋枪,咔哒一声上膛。
“三三制,突击。”
“不留活口。”
李云龙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大吼一声,拎着大刀片子,第一个冲出了战壕。
“弟兄们!”
“跟老子杀!”
数千名抗联战士,犹如白色的雪崩,从两侧山坡上呼啸而下。
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在废墟中快速穿插。
遇到还在喘气的日军伤兵,直接一枪爆头。
遇到躲在车厢里负隅顽抗的残敌,几颗手榴弹扔进去,瞬间解决战斗。
大佐躲在坚固的指挥塔内。
看着外面单方面的屠杀,浑身剧烈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大本营最后的希望,这列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列车,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大佐红着眼睛,扑到通讯台前。
抓起送话器,接通了东宁要塞的专线。
“司令官阁下!”
“这里是天照号!”
“我们在老爷岭峡谷遭遇抗联主力伏击!”
“反斜面炮击摧毁了我们的防空网!”
“列车瘫痪,工兵联队全军覆没!”
大佐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凄厉和绝望。
“陈烈是个魔鬼!”
“我们不可能赢的!”
“天皇万岁!”
话音刚落。
砰!
指挥塔厚重的防弹门被一脚踹开。
陈烈犹如死神般出现在门口,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冰冷的火舌。
大佐的胸口瞬间爆开几团血花,尸体无力地倒在控制台上。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远在两百公里外。
东宁要塞。
巨型列车炮阵地上。
钢村拿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盲音和枪声。
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呆立在风雪中。
天照号没了。
打通铁路的最后希望,破灭了。
大本营准备的那些巨型炮弹,永远也运不过来了。
他耗费了无数资源打造的超级列车炮,现在只剩下了炮膛里的最后一发炮弹。
“陈烈……”
钢村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火焰。
那是同归于尽的癫狂。
“既然铁路断了,物资运不过来。”
“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钢村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旁边的炮兵指挥官。
他亲自跑到射击诸元控制台前。
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司令官阁下!您在干什么!”
参谋长惊恐地大喊。
钢村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嘴角流着黑血,笑容狰狞可怖。
“长白山有上百米厚的岩石层,一发炮弹炸不塌。”
“但老爷岭峡谷没有!”
钢村的眼中透着彻底的疯狂。
“天照号完了。”
“陈烈的主力一定都在那里!”
“我要用这最后一发炮弹,把整个老爷岭峡谷从地图上抹去!”
“让他们所有人,给大日本帝国陪葬!”
咔哒。
新的射击坐标输入完毕。
八百毫米超级巨炮那庞大的炮塔,开始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转动方向。
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老爷岭峡谷的坐标。
与此同时。
老爷岭峡谷内。
抗联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搬运缴获的武器弹药。
李云龙乐呵呵地走到陈烈面前。
“教官,这铁王八壳子真厚,要不是您的地雷,咱们还真拿它没办法。”
陈烈正准备说话。
突然。
他手腕上的多功能战术手表,发出了凄厉的红色警报声。
这是连接着长白山防空雷达的最高级别预警。
陈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老爷岭峡谷的方向飞来。
雷达测算的弹道落点,正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八百毫米列车炮……”
陈烈猛地抬起头,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峡谷。
“停止打扫战场!”
“所有人!”
“立刻放弃一切辎重,向峡谷两端全速撤退!”
死神的阴影。
伴随着那撕裂苍穹的呼啸声,笼罩了整座老爷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