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总指挥部。
空气冷到了冰点。
一万名全副武装的日军敢死队,已经摸到了外围防区。
这是关东军最后的精锐。
老总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炭火盆。
炭火散落一地,滋滋作响。
“好一个直捣黄龙!”
老总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双眼布满血丝。
“传令警卫团,把所有轻重机枪全部架起来!”
“就算是死,也得把这帮疯狗挡在山外面!”
“总指挥部绝不能丢!”
陈烈大步上前,伸手按住了老总的手腕。
“老总,不能硬拼。”
陈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这十万敢死队,身上绑的全是高爆炸药。”
“密集的阵地战,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不需要开枪,只要冲进战壕引爆,咱们一个连就会瞬间打光。”
“这种添油战术,会把抗联的家底彻底拼光。”
老总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地图。
“老弟,那你说怎么打?”
“难不成就把大门敞开,让他们进来炸?”
陈烈摇了摇头。
“放开防线,把他们放进林子里。”
“化整为零。”
陈烈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
“通知所有营级以上干部,还有周卫国的狙击排。”
“马上开会。”
“我要教他们一种全新的打法。”
十分钟后。
抗联的核心军官全部站在沙盘前。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李云龙、大壮、赵铁柱,还有刚被提拔的周卫国,全部到齐。
陈烈站在最前方,没有任何废话,倾囊相授。
“以前咱们打仗,喜欢密集冲锋,人海战术。”
“今天,我教你们一套能把鬼子切碎的现代战术。”
陈烈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画出三个品字形的圆点。
“这叫三三制穿插战术。”
全场安静,只有陈烈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
“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
“呈倒三角或者正三角站位。”
“一人主攻,一人掩护,一人支援。”
“三个小组组成一个战斗班,三个班组成一个战斗群。”
陈烈转身,目光扫过所有军官。
“最核心的要求只有一个。”
“散开。”
“所有人拉开距离,呈散兵线推进。”
“人与人之间,必须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小组与小组之间,保持三十米。”
李云龙瞪大了牛眼,脑子转得飞快。
他摸着光头,提出疑问。
“教官,散得这么开,火力不就弱了吗?”
“万一被鬼子包围咋办?”
陈烈冷笑一声。
“散开的是队形,集中才是火力。”
“遇到敌人,三个方向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
“最重要的是,面对这些绑着炸药的疯狗。”
“就算他们冲到面前引爆。”
“十米的距离,最多只能伤到咱们一个人。”
“这叫用空间换取生存率。”
军官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战术理念,完全颠覆了他们传统的作战思维。
以往打仗,讲究的是抱团取暖。
现在,陈烈教他们如何像狼群一样,分散撕咬。
老总眼中精光大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一个三三制!”
“形散神聚,无懈可击!”
“这简直是对付敢死队的绝杀!”
陈烈没有停顿,继续在黑板上画出炮弹的抛物线。
“光有步兵不够。”
“还要有步炮协同。”
陈烈看向张厂长和几个炮兵营长。
“你们造出来的六十毫米迫击炮,非常轻便。”
“炮兵不要留在后方阵地瞎炸。”
“把炮扛在肩膀上,跟着步兵战斗群一起推进。”
陈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平行的推进线。
“要在步兵冲锋的前方五十米,形成一道徐进弹幕。”
“炮弹炸到哪里,步兵就跟到哪里。”
“炮火一停,步兵的刺刀就已经顶在鬼子的咽喉上。”
“不给他们任何引爆炸药的时间。”
全场死寂。
所有军官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步炮协同。
三三制穿插。
这是跨时代的现代陆军战术。
陈烈不藏私。
将这套在未来战场上大放异彩的无敌战术,毫无保留地刻进了抗联军官的脑子里。
短短半个小时的战前会议。
抗联的战术素养,发生了彻头彻尾的质变。
从一支只凭一腔热血冲锋的队伍,瞬间蜕变成了拥有现代战争灵魂的钢铁绞肉机。
陈烈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卫国。
“你的狙击排,是这套战术的刀尖。”
“不用管普通的敢死队员。”
“专门打他们军官的脑袋。”
“或者,打他们胸口的炸药包。”
“远距离引爆,让他们自己人炸自己人。”
周卫国眼神冷厉,重重点头。“明白!”
陈烈抓起桌上的百式冲锋枪,咔哒一声上膛。
“全军出击。”
“去会会那个日本亲王。”
长白山外围防线。
大雪封山,寒风怒号。
皇族亲王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头上绑着白色的武士道布条。
他的身后,是一万名双眼通红、宛如野兽的敢死队员。
每个人的胸前和背后,都绑着沉甸甸的TNT炸药块。
手里死死攥着引爆器。
这是不留后路的死亡冲锋。
“帝国的勇士们!”
亲王拔出武士刀,直指前方的密林。
“摧毁抗联总部!”
“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玉碎冲锋!”
“杀给给!”
一万名疯子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疯狂地涌入长白山的防线。
亲王原本以为,会遭到抗联密集的机枪火力阻击。
只要抗联开火暴露位置。
敢死队就会扑上去,用血肉之躯炸平一切。
但他错了。
前方的密林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战壕。
没有重机枪阵地。
只有风雪在树林间穿梭的呼啸声。
就在敢死队冲入密林五百米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而孤独的枪响。
从远处高高的松树树冠上传来。
周卫国扣动了扳机。
一发狙击弹,精准地击中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中队长。
准确地说,是击中了他胸前的起爆雷管。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密林中猛烈炸响。
那个中队长瞬间化为漫天飞灰。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直接波及了周围几十个密集的敢死队员。
连环爆炸瞬间发生。
残肢断臂在风雪中乱飞。
一片血雨腥风。
亲王大惊失色,在马上险些栽下来。
“有狙击手!”
“散开冲锋!”
“不要挤在一起!”
日军刚想散开阵型。
天空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尖啸声。
嗖嗖嗖!
上百发六十毫米迫击炮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狠狠砸在他们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徐进弹幕,精准洗地。
炮弹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
从树林深处,突然钻出无数个三人战斗小组。
这就是刚刚完成蜕变的抗联幽灵。
他们三人一组,呈现出完美的品字形。
互相掩护,交替前进。
日军敢死队红着眼睛,大叫着想要扑过去同归于尽。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根本找不到密集的人群。
往往刚锁定一个目标,还没等按下引爆器。
就被侧翼的另一个抗联战士一枪爆头。
就算有漏网之鱼冲到近前引爆。
轰的一声巨响后。
抗联的战斗小组早已利用十米的间距,提前翻滚躲避。
爆炸只能炸起一团白雪。
三三制穿插,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
在日军的阵型中来回切割。
敢死队引以为傲的同归于尽战术,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大壮带领着一个战斗小组,穿插在敌阵中。
他端着冲锋枪,一个长点射扫倒正前方的两个鬼子。
迅速单膝跪地,更换弹匣。
左侧的掩护队员立刻补位,甩出一枚手榴弹。
右侧的支援队员则精准点杀那些试图靠近的漏网之鱼。
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破绽。
亲王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单方面屠杀。
双手剧烈颤抖,目眦欲裂。
“这是什么战术……”
“为什么他们不集中兵力?”
“为什么他们配合得像一个人!”
不到半个小时。
一万名精锐敢死队,在三三制和步炮协同的完美绞杀下。
死伤过半。
碎肉和鲜血铺满了雪地。
引以为傲的玉碎冲锋,连抗联的衣角都没碰到。
陈烈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中央的阴影里。
手中端着那把漆黑的巴雷特狙击步枪。
他的目光,穿透了风雪和硝烟。
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骑在马上的那个皇族亲王。
“你的底牌打完了。”
陈烈手指搭上扳机,声音冷若冰霜。
“现在,该我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