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防化兵穿着厚重的防护服。
背着毒气罐,像笨拙的企鹅。
他们在武田的怒吼下,走向废弃的竖井口。
“拉开阀门。”
“把毒气全部压进去。”
黄绿色的烟雾,顺着通风口疯狂倒灌。
带着令人窒息的芥子气和氯气混合物。
这是关东军引以为傲的生化杀器。
武田在远处看着,嘴角泛起残忍的笑意。
“地下没有风。”
“毒气会填满每一个角落。”
“他们只能在痛苦中抓烂自己的喉咙。”
矿山深处。
大壮看着通风口涌进来的黄绿色烟雾。
脸色发白。
“教官,毒气进来了!”
李云龙也握紧了手里的大刀。
“这玩意儿沾上一点就得脱层皮。”
陈烈依然坐在弹药箱上。
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筒。
中和剂。
专门对付芥子气的现代特种催化剂。
陈烈拔下保险销。
顺手将圆筒扔向烟雾最浓密的地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一团纯白色的水雾,瞬间爆开。
水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迎上了黄绿色的毒气。
两者刚一接触。
毒气就像遇到阳光的残雪。
迅速消融。
刺鼻的味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只留下一滩滩无色无味的积水。
李云龙瞪大了牛眼。
“这就没了?”
“教官,你这瓶子里装的是观音菩萨的玉净瓶水?”
陈烈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一班,去巷道口守着。”
“鬼子放完毒,肯定会派人进来收尸。”
“给他们留点念想。”
半小时后。
一队日军敢死队戴着防毒面具,端着刺刀摸进矿洞。
他们以为会看到满地打滚的抗联尸体。
迎接他们的。
是暗处伸出的黑洞洞的枪管。
哒哒哒。
冲锋枪短促的点射。
日军敢死队甚至没来得及开枪,就倒在了血泊中。
只有一个军曹,被刻意放了一条生路。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矿洞。
跪在武田面前,浑身发抖。
“报告将军!”
“毒气……无效!”
“里面全是自动火器,我们的人刚进去就死光了!”
武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把揪住军曹的衣领。
“无效?”
“那可是最高浓度的芥子气!”
“他们是铁打的吗!”
武田一把将军曹推倒在地。
彻底陷入了疯狂。
“地道战?”
“好,很好。”
“那我就连这座山,一起葬送!”
武田拔出指挥刀,指向大黑山。
“传我命令!”
“所有重炮联队,推入发射阵地!”
“把库存的炮弹,一发不留,全部给我砸出去!”
“我要把大黑山的地皮,刮下去三尺!”
上百门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排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炮手们光着膀子,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疯狂装填。
“开火!”
轰隆隆,
山崩地裂。
上百发重型炮弹撕裂空气。
带着尖锐的死亡啸叫,砸向大黑山。
整座山体瞬间被火海吞噬。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融化、蒸发。
几吨重的巨石被炸上高空,然后摔得粉碎。
这完全是不计成本的炮火洗地。
大地在颤抖。
奉天城里的日军,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炮火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武田站在装甲车上,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
直到最后一发炮弹落地。
硝烟渐渐散去。
大黑山的表面,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地形。
所有的树木化为灰烬。
凸起的山脊被硬生生削平。
泥土和岩石在高温下融化,变成了焦黑的琉璃状结晶。
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没有任何生命能在这片焦土上存活。
武田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大日本皇军的真正实力。”
“那个叫陈烈的男人,再厉害,也只能化作一堆飞灰。”
大黑山腹地。
深达上百米的主矿坑底。
这里曾经是停放矿车的巨大溶洞。
现在,成了一千名特战队员的安全港湾。
头顶上方,不断传来沉闷如雷的爆炸声。
洞顶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影响。
山体的厚度,加上陈烈精心选择的避震结构。
将重炮的杀伤力降到了最低。
战士们坐在地上,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惧色。
李云龙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娘的,鬼子这炮打得真阔气。”
“这得花多少大洋啊。”
大壮摸着旁边冰冷的迫击炮管。
“营长,咱们就干坐着?”李云龙眼珠子一瞪。
“急什么?”
“教官没发话,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蹲着。”
陈烈站在矿洞的通风井下。
听着外面的动静。
爆炸声越来越稀疏。
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陈烈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炮击结束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一千名斗志昂扬的抗联精锐。
“鬼子的重炮洗地,是为了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现在,他们肯定以为上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陈烈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军刺。
“李云龙。”
“到!”
“带炮兵连,进入一号反斜面阵地。”
“机枪手,占领二号暗堡。”
“突击队,跟我上。”
陈烈的声音冷冽如刀。
“去接收武田送给咱们的大礼。”
山坡下。
武田拔出指挥刀,用力劈下。
“战车大队,出击!”
“步兵联队,冲锋!”
“占领山头,建立防线!”
三十辆从后方紧急调拨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履带碾压着焦黑的冻土,向山坡爬去。
在坦克后方。
是漫山遍野的日军步兵。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密集的散兵线。
脸上带着轻松和狰狞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接收阵地的武装游行。
“大日本皇军万岁!”
日军士兵们高喊着口号。
踏上了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
泥土很松软。
还带着灼人的温度。
坦克履带卷起阵阵黑烟。
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冷枪。
没有地雷。
一切都安静得有些反常。
山脊线越来越近。
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手枪,催促着士兵。
“快!”
“跨过山脊!”
“寻找抗联的尸体,把陈烈的脑袋找出来!”
最前面的三辆九七式坦克。
轰鸣着冲上了山脊的最高点。
驾驶员通过观察窗,向前方看去。
下一秒。
驾驶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眼睛死死瞪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在山脊的另一面。
并不是平缓的下坡。
而是一道被定向爆破炸出来的,深达七八米的巨大反斜面断崖。
坦克冲得太快。
履带瞬间悬空。
“八嘎!”
驾驶员拼命踩下刹车。
但巨大的惯性,直接带着三辆几十吨重的铁王八。
一头栽进了反斜面壕沟里。
轰!轰!轰!
三声闷响。
坦克底朝天翻倒在沟底,彻底瘫痪。
日军步兵紧跟在坦克后面。
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站在山脊线上。
往下看。
宽阔的反斜面阵地里。
没有残破的尸体。
没有溃败的游击队。
只有一千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抗联特战精锐。
五十门六十毫米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高高扬起。
上百挺轻重机枪,架在坚固的岩石掩体后。
陈烈站在阵地中央。
冷冷地仰视着山脊上的日军。
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像在看一群已经踏入鬼门关的亡魂。
李云龙光着膀子,大刀片子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冲着山脊上的鬼子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鬼子。”
“爷爷等你们半天了。”
日军中队长看着这铜墙铁壁般的阵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被炸残的溃兵!
这是早有预谋的屠杀陷阱!
“撤退!”
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快撤退!”
但已经晚了。
陈烈的手,猛地挥下。
“开火。”
瞬间。
大黑山的反斜面阵地,爆发出了比重炮洗地还要恐怖的金属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