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腹地。
抗联指挥部。
大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东北军事地图。
几根粗大的红色箭头,从奉天方向直指长白山。
那是钢村的甲种机械化师团。
代号雷霆。
老总眉头紧锁,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几个圈。
“上百辆坦克装甲车。”
“还有配属的重炮联队和摩托化步兵。”
老总叹了口气,把铅笔扔在桌子上。
“同志们,这是咱们抗联建军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钢村是个老狐狸,打仗狠辣。”
“他这次是不把咱们连根拔起,决不罢休。”
几个团长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好看。
步兵打坦克,那是拿人命去填。
就算现在有了五十门迫击炮,在平原上面对钢铁洪流,也挡不住人家一轮炮火齐射。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怕个鸟!”
“大不了俺带一营去挖反坦克壕!”
“把炸药包捆在身上,钻到铁王八底下去炸!”
“他们来一辆,老子炸一辆!”
“胡闹。”
老总瞪了李云龙一眼。
“一营是咱们的精锐,你想一把全拼光?”
“挖反坦克壕,平原冻土比石头还硬,你能挖多深?”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
陈烈推开门走了进来。
肩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
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几根红色箭头。
“防守?”
陈烈冷笑一声。
“把主动权交给敌人,缩在山里挨打。”
“这不是我的性格。”
老总抬起头,看着陈烈。
“老弟,你有什么高见?”
“机械化师团,听起来吓人。”
陈烈伸手,在地图上的奉天位置敲了敲。
“坦克是铁打的,确实硬。”
“但铁王八不喝水,它喝油。”
“大炮不吃粮食,它吃炮弹。”
陈烈目光锐利如刀。
“几万人的机械化大军,每天消耗的燃油、弹药、补给,是一个天文数字。”
“钢村想把这些东西运到前线。”
“靠汽车?东北的雪地能让他跑几辆?”
老总眼睛猛地一亮。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陈烈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一条黑色粗线,一路向上划。
最终停在了长白山外围。
“南满铁路。”
陈烈吐出四个字。
“这是关东军的后勤大动脉。”
“他们靠这条铁路,吸我们中国人的血,运他们杀人的刀。”
“只要这条大动脉还在。”
“钢村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送上来。”
李云龙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教官,你的意思是……”
“打他的后勤?”
陈烈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不是打。”
“是切。”
“我要把这条铁路,切成一截一截的废铁。”
陈烈转头,直视老总。
“老总,我请战。”
“我带幽灵小队去。”
“把南满铁路给他扬了。”
老总神色一震。
“就带幽灵小队?”
“三十个人?”
“那可是日军重兵把守的交通大动脉!”
“沿线全是暗堡和装甲巡逻车!”
陈烈吐出一口青烟。
“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
“搞破坏,三十个精锐足够了。”
陈烈指了指门外。
“张厂长用化肥提纯的烈性炸药,我已经装箱了。”
“威力你们都见过。”
“炸断几根铁轨,塌几座桥梁,轻而易举。”
李云龙急了,一把抓住陈烈的胳膊。
“教官,带上俺!”
“俺一营现在换了新装备,正手痒呢!”
陈烈甩开李云龙的手。
脸色一沉。
“你留下。”
“你的任务,是训练炮兵连。”
“把那五十门迫击炮给我练熟了。”
“钢村的先头部队肯定会试探性进攻。”
“你要是连阵地都守不住。”
“等我回来,我第一个枪毙你。”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争。
只能大声立正。
“是!”
“保证把炮打得比亲娘还准!”
老总看着陈烈坚定的眼神。
知道劝不住。
“老弟。”
老总走上前,用力握住陈烈的手。
“万事小心。”
“铁路断了可以再修。”
“你若是出了事,抗联的天就塌了一半。”
陈烈淡淡一笑。
不带任何温度。
“能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夜幕降临。
兵工厂后山的隐蔽出口。
三十名幽灵小队成员集结完毕。
“教官,咱们先炸哪一段?”
陈烈跨上一辆雪地摩托。
戴上防风护目镜。
“南满铁路,奉天至长春段。”
“鹰嘴崖大桥。”
陈烈启动引擎。
轰鸣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出发。”
三十道白色幽灵,驾驶着雪地摩托。
鹰嘴崖。
南满铁路上的一处咽喉要道。
一座高达百米的钢铁大桥,横跨在两座险峻的山崖之间。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渊。
只要炸毁这座桥。
钢村的机械化师团,至少要被拖延半个月。
大桥两端,修筑着坚固的混凝土碉堡。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夜中来回扫射。
日军第三独立守备大队,驻扎在此。
防守森严,滴水不漏。
凌晨两点。
陈烈带着幽灵小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大桥北侧的山崖上。
距离日军碉堡,只有不到三百米。
陈烈趴在雪坑里。
举起带有夜视功能的战术望远镜。
大桥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双人巡逻组。
牵着狼狗,来回走动。
“防卫十分严密。”
大壮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说。
“教官,怎么干?”
“硬冲的话,桥上的鬼子有时间拉响警报。”
陈烈放下望远镜。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谁说我们要硬冲了?”
陈烈转头,看向身后的赵铁柱。
“铁柱,把东西拿出来。”
赵铁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筒。
这是陈烈刚从系统里兑换的便携式绳枪。
前端带着超强吸附力的特种合金锚钩。
“大壮,架枪掩护。”
“铁柱,瞄准桥底钢架结构。”
陈烈指了指百米大桥的腹部。
“我们要从桥底摸过去。”
“把炸药直接贴在承重柱上。”
赵铁柱点头,端起绳枪。
瞄准。
扣动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气流声。
黑色的锚钩带着高强度纳米绳索,瞬间射出。
死死咬住了大桥底部的钢铁横梁。
没有任何反光。
风雪声完美掩盖了这一丝动静。
陈烈拉了拉绳索。
确认牢固。
“我先上。”
“跟紧我。”
陈烈将战术步枪背在身后。
双手抓住绳索,身体悬空。
下方是百米深渊。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像一只灵巧的黑色蜘蛛,顺着绳索快速向大桥腹部滑去。
桥面上。
日军巡逻队正在跺脚取暖。
军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竖起耳朵,对着桥下低吼。
“怎么了,太郎?”
一个日军军曹紧了紧大衣。
探头朝桥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
“八嘎,别叫了。”
军曹踢了军犬一脚。
“这么冷的天,连鬼都不愿意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脚下不到两米的地方。
陈烈正倒挂在钢梁上。
眼神冰冷地看着头顶的木板缝隙。
三十名幽灵小队成员,陆陆续续滑到了桥底。
分散在各个承重柱附近。
陈烈掏出战术终端。
“布置炸药。”
“设定引爆时间,十分钟。”
众人纷纷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的烈性炸药。
用强力胶带,死死贴在钢铁承重柱的关键节点上。
这些节点,是陈烈通过系统扫描计算出来的受力薄弱点。
只要炸毁这里。
整座大桥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坍塌。
“教官,一号柱布置完毕。”
“二号柱布置完毕。”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们刻意压低的回报声。
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只要十分钟后引爆,他们就能潇洒撤离。
就在这时。
铁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嗡嗡的轰鸣声,从远处的夜幕中传来。
陈烈眉头猛地一皱。
贴在钢梁上,感受着震动的频率。
很重。
非常重。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装甲车。
“教官,有火车过来了!”
大壮在频道里惊呼。
陈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半。
根据之前截获的情报,这个时间段,南满铁路应该是停运状态。
为了防备抗联夜袭。
关东军早就取消了夜间的所有军列调度。
怎么会突然有车?
轰鸣声越来越近。
一束刺眼的大灯,撕裂了风雪。
照亮了鹰嘴崖大桥。
那是两辆重型蒸汽机车串联在前面。
冒着滚滚黑烟。
后面拖着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厢。
“隐蔽。”
陈烈下达死命令。
所有人死死贴在桥底的阴影中。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列车驶上大桥。
钢铁桥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烈在桥底,甚至能感觉到头顶的钢板在剧烈弯曲。
太沉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运兵车或者运粮车。
一节节被厚重防水布盖着的车厢,从他们头顶轰隆隆驶过。
突然。
一阵大风刮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掀起了其中一节车厢的防水布一角。
陈烈借着雪光,抬头上望。
瞳孔骤然收缩。
那防水布下。
是一根长达六米的粗大炮管。
履带,负重轮,还有那标志性的钢铁炮塔。
九七式中型坦克!
而且不是一辆。
是一整列车皮的坦克!
“雷霆师团的先头装甲部队。”
陈烈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钢村这只老狐狸。
表面上在奉天集结大军,声势浩大。
暗地里,却趁着夜色,偷偷把最精锐的装甲团,提前通过铁路运往前线。
这是要打抗联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今晚陈烈不来。
明天一早,这些钢铁怪兽就会出现在抗联兵工厂的外围。
李云龙的那些迫击炮,根本挡不住这种规模的装甲突击。
“教官!”
大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炸药已经启动倒计时了。”
“还有三分钟!”
但是。
这列装甲军列太长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分钟内,它根本无法完全通过大桥。
一旦炸桥。
军列会跟着大桥一起坠入深渊。
这是绝佳的机会。
一举歼灭鬼子一个装甲团。
但陈烈却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他的目光,锁定了军列的最后几节车厢。
那几节车厢没有盖防水布。
是用木板钉死的闷罐车。
隐隐约约的,陈烈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
还有孩子的惨叫声。
那是活人。
是被日军抓来当肉盾,或者是被强征去当劳工的中国百姓。
鬼子把老百姓,和坦克绑在了一辆车上。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草!”
陈烈眼底爆出浓烈的杀机。
他伸手,一把撕下贴在身边钢梁上的炸药。
“所有人,停止起爆!”
“拆除引信!”
队员们愣住了。
“教官,那是鬼子的坦克啊!”
“炸了桥,他们全得死!”
“闭嘴!”
陈烈怒喝。
“后面几节车厢里全是咱们的同胞!”
“你想让他们陪葬吗!”
队员们瞬间沉默了。
咬着牙,迅速拆除刚刚贴好的引信。
军列轰鸣着。
已经有一半驶过了大桥。
还有一分钟。
陈烈收好炸药,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军刺。
“不炸桥了。”
“咱们换个玩法。”
陈烈抬头看着头顶呼啸而过的钢铁车底。
“幽灵小队。”
“准备登车。”
“劫了它。”
陈烈的指令,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沸腾。
劫一列满载坦克的军列。
这比炸桥,还要疯狂。
陈烈纵身一跃。
双手死死抠住了一节车厢底部的边缘。
翻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