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首长盯着桌上的情报。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手里夹着半根旱烟。
烟灰掉在地图上。
他忘了弹。
“陈老弟,这事不能上头。”
扬首长叹了口气。
“大和旅馆是个马蜂窝。”
“植田谦吉不是傻子。”
“他敢在奉天开会,肯定布了天罗地网。”
“这叫请君入瓮。”
陈烈站在桌对面。
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网是用来捞鱼的。”
“网不住霸王龙。”
陈烈把子弹“啪”地一声拍在地图上的奉天城。
正好砸在大和旅馆的位置。
“首长,你看这帮鬼子高官。”
陈烈冷笑出声。
“平时缩在乌龟壳里,找他们还得费脚力。”
“现在聚在一起搞团建。”
“刚好省得我挨个去找。”
“这次,我去把他们的脑袋全拧下来。”
扬首长看着被子弹砸出一个坑的地图。
“你想怎么干?”
“明杀。”
“三十个人,打关东军的大本营?”
“不是打,是拆。”
陈烈纠正。
“三十个人足够了。”
扬首长倒抽一口冷气。
“拿什么拆?”
“拿老王头搓出来的管子。”
陈烈转身往外走。
“去看看进度。”
地下兵工厂里火星四溅。
老王头带着几个铁匠在砸钢管。
叮当乱响。
大壮在旁边帮忙拉风箱。
陈烈走过去。
“老王,图纸看懂了吗?”
老王头放下铁锤。
擦了一把汗。
“教官,图纸是懂了。”
“但这玩意儿没有膛线,打得准吗?”
陈烈拿起一截钢管。
“不需要太准。”
“覆盖就行。”
“这叫治疗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偏方。”
猴子凑过来。
“教官,这铁管子真能飞十几公里?”
“能。”
“靠啥飞?”
“靠魔法。”
陈烈面无表情地扯淡。
猴子信了。
老王头指着图纸上的底座。
“教官,这架子太轻了。”
“开炮的时候不会翻吗?”
“不会。”
陈烈放下钢管。
“这是游击神器。”
“一三零火箭炮的爷爷。”
“不需要复杂的底座。”
“放在土堆上能打。”
“绑在小推车上能打。”
“实在不行,拿两根树杈子架着也能打。”
老王头听傻了。
他打了一辈子铁。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武器。
“那引信呢?”
“用干电池点火。”
陈烈拿出一个手电筒里的电池。
“两根电线一搭,就能把鬼子送上天。”
大壮咽了一口唾沫。
“这也太随便了。”
“战争本来就是随便的事情。”
陈烈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能弄死人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陈烈在心里盘算着账本。
系统那个初级军械生产设备空投权限。
要海量军功。
海量这个词很讨厌。
但大和旅馆里的那些鬼子将领。
军衔最低的也是大佐。
少将中将满地走。
这叫什么?
这叫高端局的经验包。
这叫榜一大哥集体送温暖。
端了这锅汤,流水线就有了。
KPI自己送上门。
不收天理难容。
“赵铁柱。”陈烈喊了一声。
赵铁柱从外面跑进来。
“到。”
“人挑好了吗?”
“挑好了。”
赵铁柱站得笔直。
“三十个,全是生面孔。”
“东北话说得溜,日语也会整两句。”
“干起仗来不要命。”
陈烈点头。
“带他们去领装备。”
“这次不带重机枪。”
“带短枪。”
“微冲,战术军刺,单兵云爆弹多带点。”
赵铁柱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知道执行命令。
“是。”
赵铁柱转身跑了。
猴子凑过来。
“教官,咱们怎么进城?”
“奉天城查得很严。”
“连个要饭的都要查良民证。”
“我们不当良民。”
陈烈拿出一叠证件。
“我们当太君。”
这是晓梦用命换来的特别通行证。
盖着关东军司令部的钢印。
畅通无阻。
扬首长走过来。
手里拿着两瓶地瓜烧。
“陈老弟,喝一口?”
“不喝。”
陈烈拒绝。
“喝酒影响拔刀的速度。”
扬首长自己灌了一口。
“这次去,有把握吗?”
“十成。”
“植田谦吉那老小子命硬得很。”
“再硬也硬不过破甲弹。”
陈烈语气平淡。
“他今天死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他。”
“我说的。”
扬首长笑了。
他喜欢陈烈这股嚣张的劲儿。抗联以前太憋屈了。
现在终于能挺直腰板说话了。
“好。”
扬首长把剩下的半瓶酒倒在地上。
“权当给植田谦吉送行了。”
第二天夜里。
风雪很大。
两辆缴获的关东军卡车驶出密营。
车牌换过了。
车身喷着第三联队的标志。
车厢里装着三十个假扮成日军的抗联战士。
还有一堆盖着防水布的钢管。
那是老王头赶工赶出来的十二管火箭炮。
陈烈坐在副驾驶。
闭目养神。
开车的是大壮。
大壮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出汗。
“教官,俺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俺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大城市。”
“没出息。”
陈烈连眼睛都没睁。
“当是去旅游。”
“公费旅游。”
大壮憨笑了一声。
“那这旅游代价可够大的。”
“不大。”
陈烈调整了一下坐姿。
“鬼子买单。”
卡车在雪夜里狂奔。
车灯撕裂了黑暗。
奉天城就在前方。
那是关东军的政治和军事中心。
是一座吃人的魔窟。
也是陈烈眼里的提款机。
赵铁柱坐在车厢里。
抱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微冲。
他看着车窗外的风雪。
“兄弟们。”
赵铁柱压低声音。
“这次进城,只办一件事。”
“杀人。”
“杀当大官的鬼子。”
战俘们默默地点头。
他们的眼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
不用动员。
不需要口号。
血债只能用血来还。
猴子在擦匕首。
刀刃反着冷光。
“教官说,这叫零元购的进阶版。”
猴子嘿嘿一笑。
“叫什么高端局打野。”
“管他叫啥。”
赵铁柱摸了摸口袋里的手雷。
“能弄死植田谦吉就行。”
卡车颠簸了一下。
前方出现了路障。
探照灯扫了过来。
几条狼狗在狂吠。
奉天城的外围检查站到了。
十几个鬼子宪兵端着枪围了上来。
“停车。”
鬼子曹长用手电筒晃着驾驶室。
大壮踩下刹车。
陈烈睁开眼。
他推开车门。
跳下车。
鬼子曹长看清了陈烈身上的军服。
大佐军衔。
曹长立刻立正。
“长官好。”
陈烈没有回礼。
他冷冷地看着曹长。
“瞎了你的狗眼。”
“第三联队的绝密运输车也敢拦?”
陈烈的日语很纯正。
带着东京贵族的口音。
曹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对不起,长官。”
“例行检查。”
“开会期间,全面戒严。”
陈烈掏出晓梦给的特别通行证。
直接砸在曹长的脸上。
“看清楚。”
曹长手忙脚乱地接住通行证。
看了一眼那个血红的钢印。
腿都软了。
“长官息怒。”
“放行。”
曹长双手把通行证递了回来。
大声吼道。
路障移开。
陈烈回到车上。
“开车。”
大壮踩下油门。
卡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奉天城。
“教官,你日语说得真地道。”
大壮一脸佩服。
“以前经常看他们国家的电影。”
陈烈随口胡扯。
大壮信了。
奉天城里灯火通明。
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装甲车。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防守十分严密。
连下水道井盖都被焊死了。
陈烈冷笑。
再严密的防守,也是二维的。
火箭炮是三维打击。
不讲道理。
“去找个制高点。”
陈烈看着窗外。
“离大和旅馆越远越好。”
大壮打转方向盘。
卡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钟楼下面。
钟楼很高。
视野开阔。
能俯瞰整个奉天城。
“就这了。”
陈烈推开车门。
“卸货。”
三十个抗联战士跳下车。
动作麻利地把钢管搬上钟楼。
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钟楼顶上风很大。
吹得人睁不开眼。
老王头搓出来的架子很稳当。
十二根钢管并排焊在一起。
像一架简陋的管风琴。
炮口直指夜空。
遥指大和旅馆。
“装弹。”
陈烈下令。
赵铁柱带人把十二发火箭弹塞进管子里。
接上导线。
连在干电池上。
一切准备就绪。
陈烈站在钟楼边缘。
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大和旅馆。
大和旅馆灯火辉煌。
外面停满了高级轿车。
关东军的将领们正在里面推杯换盏。
正在规划如何杀光抗联。
“他们在笑。”
陈烈放下望远镜。
“让他们笑。”
“这是他们最后的晚餐。”
陈烈拿起导线。
看了一下手表。
“还有十分钟,会议正式开始。”
陈烈把导线在手里绕了两圈。
“首长说了,这叫送行酒。”
陈烈接通了微型耳麦。
“大壮,发动车子。”
“猴子,带人下楼警戒。”
“打完就撤。”
今晚的奉天城。
注定无眠。